三月在风里过去了。黑湖的水面从灰白变成深蓝。
四月,复习进入了白热化。
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里的炉火照亮了那些堆成小山的羊皮纸和翻到卷边的课本。
桑妮觉得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睡一觉了。
OWLs像一座越来越近的山,压在每个五年级生的头顶上,白天在教室里压,晚上在公共休息室里压。
“我昨晚梦见宾斯教授了。”奥拉趴在图书馆的桌上,脸埋在胳膊里,“他拿着一份空白的魔法史试卷站在我床头,问我‘你对巨怪战争了解多少’。我说‘巨怪有战争吗’,他就哭了。”
桑妮手里的羽毛笔顿了一下。
“宾斯教授哭了?”
“幽灵也会哭的吧。”奥拉的声音还是很闷,“他哭的时候整个人都变得更透明了,差点消失。我吓醒了,然后就再也睡不着了,躺在床上想了好久巨怪战争到底有没有发生过。”
她顿了顿,“后来我想起来了,巨怪没有战争,它们连自己的语言都没有。”
越靠近OWLs考试,医务室的生意比任何时候都好。
庞弗雷夫人忙得脚不沾地,一会儿给这个学生灌镇定剂,一会儿给那个学生测体温。
桑妮没有去过医务室,但她觉得自己离那里也不远了。
奥拉倒是真的去了一次医务室。
这倒不是因为她病倒了,而是…她太困了。
在魔药课上,她把豪猪刺当成了睡莲根扔进坩埚里。
所以,坩埚炸了。
紫黑色的浓烟从锅里涌出来,把她熏成了半个黑人。
斯内普站在讲台后面,看着那锅还在往外冒泡的黑色残渣,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他用那种让人后背发凉的语气说:“卡特小姐,如果你打算在考试中也这样发挥,建议你提前预约医务室的长住床位。”
“另外…赫奇帕奇扣十分。卡特小姐,请你前往医务室。”
五月,天气终于彻底暖了。学生们换下了厚斗篷,穿着薄袍子在城堡里跑来跑去。
桑妮在图书馆里翻一本关于变形术进阶理论的参考书,书页已经翻到了最后几章,索引部分密密麻麻的页码看得她眼睛发酸。
奥拉坐在她旁边,面前摊着三本不同颜色的笔记,正在用荧光笔标重点。
伊恩坐在对面,面前摊着一本古代魔文词典,正在逐个核对一个长达三页的翻译作业。
有脚步声从书架后面传过来。
桑妮没有抬头。
她以为是哪个五年级学生在找书,最近图书馆里总有人走来走去,她已经习惯了。
脚步声在她面前停下了。
“找了你们一圈。”
声音带着一点沙哑,桑妮的手指停在书页的边缘。
她抬起头。
布兰恩。
他比记忆中瘦了,也高了,颧骨的线条比从前更分明,下颌的轮廓也更硬朗了。
眼眶下面有一层淡淡的青黑,像是很久没有睡好。
桑妮愣了一下。
“布兰恩。”她笑着说。
“好久不见。”他说。
奥拉手里的荧光笔掉在了桌上,弹了一下,滚到地上。
布兰恩坐下来,坐在伊恩旁边。
他看了一眼桑妮,又看了一眼奥拉,最后看了一眼伊恩。
“你回来了?”奥拉说。
“家里的事处理完了。”布兰恩说,没有细说什么事。
他看着桌上那堆摊开的书和羊皮纸,目光在上面停了一瞬。
“OWLs?”他问。
“你还知道OWLs。”奥拉终于从震惊中缓过来了,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调子,“你知不知道你错过了多少课?你打算怎么补?”
布兰恩没有回答。
他靠在椅背上,“我在家里也有在学习好不好…”他无奈的说。
伊恩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他的表情很平静,桑妮注意到他把那本古代魔文词典合上了。
伊恩也在高兴。
他们又聊了一会儿。
五月在翻书声和羽毛笔的沙沙声中走到了尽头。
树叶已经长满了,风吹过去的时候,整棵树都在轻轻晃着。
六月来得很快。
考试的日子定在六月十日。
倒计时被写在每间公共休息室的黑板上,被级长用不同颜色的粉笔每天更新。
时间一天比一天少。
考试的日子终于在所有人的期待与恐惧中到来了。
魔咒学在星期一。
桑妮被要求让一个菠萝跳着踢踏舞走过桌面。
她挥动魔杖的时候,魔杖尖迸出的金光在晨光里格外显眼,菠萝跳起来,步伐稳健,走到桌沿的时候还鞠了个躬。
前面的考官微微点了一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