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台上开始涌入人群。数百名学生从门厅涌出来,沿着被施了魔法的阶梯鱼贯入座。
魁地奇球场已经变得完全认不出来了。那道二十英尺高的树篱把场地边缘团团围住,像一堵由无数根纠缠的枝条编织而成的墨绿色巨墙。
在他们面前有一个缺口,那便是这个大迷宫的入口。
天空现在是澄澈的深蓝色,星星开始出现。
海格、穆迪教授、麦格教授和弗立维教授走进运动场,向巴格曼和几位勇士走来。
他们帽子上都缀有闪光的大红星星,在月光下像四颗低垂的、移动的星。
麦格教授站在勇士们面前,目光从他们脸上依次扫过。
“我们将在迷宫外面巡逻,”她说,声音清晰,每个字都像被尺子量过一样精准,“如果遇到困难,想得到救援,就朝天发射红色火花。我们会有人来帮你,听明白了吗?”
勇士们一起点头。
“好,你们去吧!”巴格曼愉快地对四位巡逻队员说。
四个人朝不同方向走开,分布到迷宫周围。
巴格曼用魔杖指着自己的喉咙,念了声“声音洪亮”,他那经过魔法放大的声音便在看台上回响起来。
“女士们,先生们,三强争霸赛的最后一项比赛就要开始了!”
“我来报一下目前的比分!塞德里克·迪戈里和哈利·波特——85分,并列第一,霍格沃茨学校!”
掌声和欢呼声像潮水一样涌起。
“威克多尔·克鲁姆——80分,第二名,德姆斯特朗学院!”又是一阵掌声,比刚才的那阵短了一些,但一样热烈。“芙蓉·德拉库尔——第三名,布斯巴顿学院!”
“现在……哈利和塞德里克,听我的哨声!”巴格曼说,他的声音从高处压下来,把看台上的嘈杂削薄了一层。
他的右手举到嘴边,手指捏着那只银色的哨子,在月光下闪了一下。
“三,二,一!”
哨声划破了夜空。
哈利和塞德里克同时冲进了迷宫,两个身影被黑洞洞的入口吞没了,过了一会儿,克鲁姆和芙蓉紧随其后。
看台上静了一瞬。
然后嗡嗡声又起来了,像一群被惊动的蜜蜂。
桑妮左边是迪戈里夫人,右边是弗雷德。
迪戈里先生坐在妻子旁边,韦斯莱夫人坐在弗雷德旁边,比尔坐在她旁边,长长的红发用一根皮绳系在脑后,耳朵上挂着一只尖牙耳环。
比尔的右边就是乔治,金妮,罗恩和赫敏了。
桑妮的目光落在迷宫入口那个黑黢黢的缺口上,总感觉自己心里有点慌。
桑妮深吸了一口气,把目光从迷宫入口移开,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弗雷德握住了她的手,侧过头问,“怎么了?”
桑妮摇摇头,“没什么,就是感觉有点心慌慌的。”
韦斯莱夫人探过头,隔着弗雷德看桑妮。
“桑妮,你长这么大了,”韦斯莱夫人说,语气里有感慨,“上次见你的时候,你才这么高。”她比了个高度。
迪戈里夫人笑着说,“可不是嘛,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孩子们都这么大了。”
“我真是没想到,”韦斯莱夫人先说,语气里的惊讶和惊喜藏都藏不住,“这两个孩子,我是说,我们认识这么久,从来没听他们提过。”
她看了弗雷德一眼,那眼里有一点点嗔怪。
迪戈里夫人笑了一下,“我们家也没听说过,”
她说,侧过头看了桑妮一眼,“这孩子写信从来不说这些事。问什么都只说‘还好’‘功课不忙’。”
“那他们到底是怎么在一起的?”韦斯莱夫人身子往前倾了倾,“我们两家认识这么久,他们又不是今年才见的。怎么突然就在一起了?”
迪戈里夫人也往前倾了倾,两个妈妈凑近了一些,声音压低了,但桑妮和弗雷德坐得太近,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也是这次来才知道的。”迪戈里夫人说,“到了学校,看见他们俩站在一起。那手牵着,我就知道了。”
“弗雷德一个字都没跟我提过。乔治也不说,问他就嘿嘿笑,跟个傻子似的。”韦斯莱夫人叹了口气。
乔治在旁边抗议了。“妈,我可不是傻子。”他说,语气委屈。
韦斯莱夫人没理他,继续和迪戈里夫人说。“这两个孩子,”她用手指点了点弗雷德和桑妮的方向,“瞒得可真严实。多久了?”
迪戈里夫人顿了顿,“我问桑妮,她说四年级结束前在一起的。”
“四年级结束前!”韦斯莱夫人重复了一遍,“你瞒了快一年了你知道么。”
弗雷德的耳朵红了。
“那可不。”迪戈里夫人说。
迪戈里先生在旁边轻轻咳了一声,没有发表意见。
韦斯莱夫人往前探了探身,声音压低了一些。
“我家这几个,弗雷德和乔治从小就是捣蛋鬼。乔治还好一点,至少能坐下来写封信。弗雷德?他坐不住。”韦斯莱夫人说,“我从来没想过他会跟一个姑娘表白。我以为他会把人家带到佐科店里,然后拿一个会喷火的魔杖盒子当礼物。”
迪戈里夫人笑得更开了,“那桑妮估计会被吓到,”她说,“这孩子从小就怕突然的响声。小时候过年外面放烟花,别的孩子都往前凑,她往后退。”
“弗雷德小时候倒是往前凑的那个,”韦斯莱夫人说,“他跟乔治,恨不得钻进烟花里去。”
“男孩子嘛,”迪戈里夫人说,“我们家塞德里克小时候也调皮,不像现在这么稳重。”
迪戈里先生清了清嗓子。他终于开口了。
“韦…弗雷德。”他说,看着弗雷德,“你平时功课怎么样?”
安静了几秒。
乔治和罗恩的嘴张开了。
比尔低下头,用手捂住了半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