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戈里夫妇并没有因为所发生的事情而责怪哈利。
相反,他们都感谢哈利把塞德里克的尸体带给了他们。迪戈里先生坐在塞德里克床边的椅子上,大部分时间都在无声地哭泣。
迪戈里夫人站在丈夫身后,一只手搭在他肩上。
“那么,他并没有受多少痛苦。”迪戈里夫人听哈利讲了塞德里克的死亡经过,说道。
她顿了顿,垂下眼睛,“不管怎么说,阿莫斯……他死的时候刚赢得三强杯。他一定是很高兴的。”
当他们起身准备离开时,迪戈里夫人低头望着哈利。
“你也好好保重吧。”她说。
哈利抓起床头柜上那袋金币。
“你们拿去吧,”他喃喃地说,声音有点哑,“这应该属于塞德里克。是他先到达的,你们拿去吧。”
迪戈里夫人后退着闪开了。“哦,不行,亲爱的,我不能……你留着吧。”
哈利抬起头,目光越过迪戈里夫人,落在桑妮身上。
她看着哈利,嘴角动了一下,“哈利,这是属于你的。”
哈利最后把金币攥回了手心里。
“你要回去吗?”他问。
桑妮沉默了一下,“我在今晚参加晚宴后会回家。”
礼堂平常的那些装饰物都不见了。
往常在离校宴会上,礼堂都用获胜学院的色彩装饰一新,然而今晚,教工桌子后面的墙壁上悬挂着黑色帷幕。烛光比平时暗了许多,只剩下一半。
邓布利多教授突然从教工桌子旁站了起来。
“又是一年,”邓布利多望着大家说道,“结束了。”
他的目光落在赫奇帕奇的桌子上。
“今晚,我有许多话要对你们大家说,”邓布利多说,“但我首先必须沉痛地宣告,我们失去了一位很好的人,他本来应该坐在这里。”
他指了指赫奇帕奇的同学们,那个方向,那张空着的椅子,“和我们一起享受这顿晚宴。我希望大家都站起来,举杯向塞德里克·迪戈里致敬。”
大家纷纷起立。礼堂里响起一片板凳移动的声音。
他们用低沉浑厚的声音齐声说,“塞德里克·迪戈里。”
“塞德里克充分体现了赫奇帕奇学院特有的品质,”邓布利多继续说道,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他是一位善良、忠诚的朋友,一位勤奋刻苦的学生,他崇尚公平竞争。他的死使你们大家受到了震撼,不管你们是否认识他。因此,我认为你们有权了解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停了一下,“塞德里克·迪戈里是被伏地魔杀死的。”
礼堂里响起一片紧张的低语,大家都惊恐地、不敢相信地盯着邓布利多。
“魔法部不希望我告诉你们这些,有些同学的家长可能会对我的做法感到震惊——这或者是因为他们不能相信伏地魔真的回来了,或者是因为他们认为我不应该把这件事告诉你们,毕竟你们年纪还小。”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年轻的脸。
“然而我相信,说真话永远比撒谎要好。如果我们试图把塞德里克的死说成是一场意外事故,或归咎于他自己的粗心大意,那都是对他形象的一种侮辱。”
“请记住塞德里克。”邓布利多说,“当你们不得不在正道和捷径之间作出选择时,请不要忘记一个正直、善良、勇敢的男孩,就因为与伏地魔不期而遇,就遭到了这样悲惨的厄运。请永远记住塞德里克·迪戈里。”
晚宴结束了。
人们安静地站起来走向门厅。
赫奇帕奇的级长站在公共休息室入口,对每一个试图进来的人低声说着什么。
桑妮来到了塞德里克的寝室,为他收拾东西。
房间的床铺得很整齐,书桌上摊着一本翻了一半的书,书页朝下扣着。
魁地奇队袍搭在衣柜上,衣柜门没有关严,露出一角叠好的毛衣。
她慢慢地走到他的书桌前,打开抽屉。
里面整齐地放着羊皮纸、羽毛笔、墨水瓶、几枚没花完的金加隆。
桑妮把东西一件件放好后,把抽屉往外拉了一点,手帕底下露出一个深红色的绒布盒子。
她打开了它,是桑妮送给他的那条项链。
坠子上的符文在烛光里闪了一下。
桑妮把它从盒子里拿出来,举到眼前。
第二场比赛之前,塞德里克还把它摘下来,怕弄坏。
可他没有回来。
那条项链被她攥在手心里,硌出一个深深的印子。
当她从塞德里克寝室出来的时候,外面已经晚了。
走廊里的火把已经烧到了尽头,门厅里很安静。
大部分学生都已经回了各自的公共休息室,只剩下零星的几个人还在低声说话。
桑妮拿好东西走下楼梯的时候,看见弗雷德站在门厅中央。
他看见桑妮,直起身。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我走了。”她说。
弗雷德看着她,看了几秒,“嗯。”
旁边,奥拉从门厅另一侧走过来,她的眼睛也是红的,她走到桑妮面前,张开手臂,抱住了她。
“回家了给我写信。”奥拉说,声音闷在桑妮的肩膀里。
桑妮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好,一定会的。”
弗雷德站在旁边,看着桑妮。
他伸出手,把她垂在鬓角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桑妮转过身,朝着城堡大门走去。
迪戈里夫妇已经在门厅外面等着了,桑妮看了他们两秒,然后转身上了马车。
城堡的灯光在车窗里一点一点地变小,最后被夜色完全吞没。
暑假到来的方式是一阵阵敲门声。
家里的大门在他们回家的第二天起,就再也没有安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