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环被一次又一次地叩响,亲戚们从四面八方赶来。
那些桑妮只在圣诞贺卡上见过名字的姑婆、表舅、远房堂叔,一个个出现在门厅里,穿着黑色的袍子,脸上带着沉痛的表情。
外祖父母是第三天到的。
西莉丝特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桑妮正在客厅里坐着。
西莉丝特走到桑妮面前,弯下腰,把她抱进怀里。
桑妮的眼泪终于下来了,带着压抑的抽泣,她的脸埋在外祖母的肩窝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埃德蒙站在门口,看着她们,他的眼眶是红的。
葬礼安排在六月三十日。
那天的天空很蓝,阳光很亮,把刻在石头上的那些字照得分明。
桑妮看着墓碑上的年份,觉得那中间的十八年被压缩得太短了。
来的人很多,亲戚们站在第一排,黑压压的一片。
韦斯莱一家来了。
韦斯莱先生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袍,头发比桑妮记忆中又少了一些,他走过来和迪戈里先生握手说了点什么。
韦斯莱夫人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裙,头发梳得很整齐。
弗雷德站在后面,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桑妮身上,然后移开。
他不敢看太久。
卡特一家也来了。
卡特先生走在最前面,表情沉重但克制,卡特夫人挽着他的手臂,另一只手按着胸口。
奥拉站在他们后面,她一看见桑妮,就快步走过来,握住了桑妮的手。
艾沃尔站在奥拉旁边,穿着黑色的袍子,表情比平时更冷。
伊恩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袍,安静地站在卡特一家旁边。
布兰恩站在他们中间,穿着一件黑色的外套,领口扣得很紧。
一些魔法部的人也来了,他们是迪戈里先生的同事,穿着整齐的黑色袍子,站成一小排。
他们和迪戈里先生握手,说“节哀”,然后退到一边,沉默地站着。
仪式不长,牧师念了词,有人说了话,然后所有人低下头,默哀。
仪式结束后,人群渐渐散开了。
韦斯莱夫人和迪戈里夫人站在一起,两个母亲的手握在一起,没有松开。
桑妮和奥拉他们站到了一起说着话。
布兰恩站在她们旁边,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垂在身侧。
“我要走了。”布兰恩说。
奥拉转过头看着他,眼眶还红着,“走?去哪儿?”
“德姆斯特朗。”布兰恩说。“下学期开始,转学。”
伊恩的眉毛微微皱了一下。
桑妮看着布兰恩,“为什么?”
布兰恩看着她的眼睛,他沉默了一会儿,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家里的事,你们知道。”他说,“我之前一直没来学校,就是因为这个。我父母觉得……不安全。他们觉得那边更安全。”
“而且他们很久以前就想过让我去德姆斯特朗。现在只是…提前了。”
奥拉看了看伊恩,伊恩微微摇了摇头。
“德姆斯特朗教的东西不一样,”布兰恩说,“他们对某些事情的态度也不一样。”
他看着桑妮,“我父母说,黑暗要来了。他们觉得霍格沃茨不安全。”
布兰恩说,“他们让我转告你们,不要太相信官方说的东西。魔法部只会说他们想让你们听的。”
桑妮看着他,看着他那张比之前瘦削了许多的脸,她忽然明白了
布兰恩的家庭,在很久以前就嗅到了空气中危险的气息。
“什么时候走?”桑妮问。
“下个月。”布兰恩说。
“你会写信吗?”伊恩问。
布兰恩看着他,怼了他一下,“当然了。”
伊恩伸出手,和布兰恩握了一下。
“保重。”伊恩说。
“你们也是。”布兰恩说。
布兰恩转向桑妮。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中间隔着一小步的距离。
桑妮上前拥抱了他,“以后见。”
布兰恩垂下眸子,轻声回答,“以后见。”
然后他收回手,转身走了。
他的背影很快被墓碑和人群遮住了,最后消失在墓园的出口处。
人群散得差不多了。人们陆续离开,迪戈里先生送走了最后一位同事,站在墓园门口。
迪戈里夫人和韦斯莱夫人并肩站在墓前,两个人的手还握在一起。
“没事的话让她来我们那儿住几天吧,”韦斯莱夫人说,“我们家虽然吵了点,但热闹。”
迪戈里夫人点了点头。
“那就这么说定了,”韦斯莱夫人说,“等她想来了,让弗雷德来接她。或者我们来接也行。”
迪戈里夫人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看了几秒,“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