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日这天,整座房子里一片混乱。
从早上六点开始,走廊里就响起了脚步声、箱子滚过木地板的咕噜声、韦斯莱夫人催促大家动作快点的喊声,还有布莱克夫人的画像时不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声。
桑妮被金妮拉着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走廊里已经堆满了行李箱。
“说实话,我其实很担心我们会赶不上火车。”金妮拖着一个看起来比她还大的箱子,正艰难地一级一级地往下挪。
箱子的轮子在台阶边缘磕碰着,发出哐哐的声响。
桑妮在她前面,手里拎着自己的箱子,比金妮的小一些,但也够沉的。
她听见金妮的话,笑了一下,“别担心,金妮。有这么多大人在呢。”然后她先到了楼下。
她的话音刚落,事故就发生了。
两个行李箱从楼梯上方径直冲了下来。
轮子碾过台阶,发出密集的撞击声,越来越快。
金妮来不及躲,其中一个箱子从她身侧撞过去,她失去平衡,整个人往前扑去,箱子从她手里脱开,她顺着楼梯滚了几级,摔在门厅的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啊!”
“金妮!”桑妮着急地走过去,箱子从她手里滑落。
她快步走到金妮身边蹲下来,“你没事吧?”
她把金妮扶了起来。
金妮的膝盖磕破了,裙子上蹭了一片灰,手肘也红了一块。
她龇着牙,气呼呼地抬头看向楼上。
“韦斯莱!”
“完蛋了兄弟。”弗雷德的声音从楼梯上方传来。
“彻底完了。”乔治的声音接上来,和他并排站着,两个人从楼梯栏杆上探出头,看着楼下的混乱。
韦斯莱夫人听到声音后匆忙走过来。
她的目光从金妮的膝盖移到弗雷德和乔治的脸上。
然后布莱克夫人醒了。
她的尖叫声从门厅那头的画像里爆发出来,“肮脏的杂种!玷污我祖上的家宅——”
韦斯莱夫人没有理会她。
她弯下腰,把金妮扶到沙发上坐下,“你们两个弄不好会使她受重伤的!”
她直起身,转向楼梯方向,“你们这两个白痴——”
疯眼汉穆迪从厨房里走出来,拐杖尖在石板地上敲出沉闷的声响。
他看了一眼沙发上的金妮,又看了一眼楼梯口的双胞胎。
“斯多吉没来,我们不能走,不然警卫就少了一个人。”他说。
韦斯莱夫人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对着楼梯上方还在探头探脑的几个人喊道:“你们几个!赶紧给我下来!”
她的目光又转回弗雷德和乔治身上,那两个“罪魁祸首”正在墙边垂着头听着她的念叨,一个望着天花板数蜘蛛,一个用手指抠着墙皮。
金妮坐在沙发上,膝盖上的擦伤已经被涂了一层淡绿色的药膏。
她正一脸生气地坐着,双臂交叉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抬着。
“最离谱的是,”她对桑妮说,“他们居然还打算在我的箱子里装笑话产品带回去。我差点就变成他们的试验品了。”
“我听说了。”桑妮看着那双胞胎。
哈利几个人匆忙地下了楼。
韦斯莱夫人提高声音,盖过了那声嘶力竭、一遍遍重复的“杂种!败类!肮脏的渣滓!”的叫骂声。
“哈利,你跟着我和唐克斯。把你们的箱子和猫头鹰放下,阿拉斯托会对付这些行李的。哦,看在老天的分儿上,小天狼星,邓布利多说过不行!”
一条熊一样大的黑狗出现在哈利身边。它蹲在沙发旁边,耳朵竖着,舌头微微吐出一截。
“那是小天狼星?”桑妮问。
弗雷德站在她旁边,已经忘记了他刚刚还在被母亲念叨,此刻他的目光落在那条黑狗身上。
“是啊,他是一个阿尼玛格斯。”他说。
韦斯莱夫人绝望地说,“好吧,后果由你自己负责!”
她一把拧开大门走到外面九月微弱的阳光下。
阳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门厅的地板上。
他们步行了二十分钟才赶到国王十字车站,穿过站台。
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停在那里,喷着黑色的蒸气,车身在蒸汽中若隐若现。站台上挤满了正在告别的学生和他们的家人,拥抱和挥手的轮廓在蒸汽的缝隙里时隐时现。
韦斯莱夫人已经站在站台上,正焦急地等着,目光扫过每一个穿过拱门的人。
疯眼汉推着一辆堆满箱子的手推车一瘸一拐地穿过了拱门,他的魔眼在脑袋里滴溜溜地转着。
“一切正常。”他低声对韦斯莱夫人和唐克斯说,“看来我们没有被人跟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