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书聿本不想坐副驾,因为赵庭北喝了点酒,但赵庭北这个酒鬼根本不听。到了俱乐部,赵庭北非要拉着裴书聿跟他比赛,裴书聿也许很久没开,手有一点点痒,摸到车,那肌肉记忆就上来了。
曾经有一段时间裴书聿是很热衷于赛车的,只不过等他参加比赛拿了冠军之后,裴书聿就觉得没意思了,渐渐地也就少玩了。
这会脚踩油门,风吹面门,感觉还挺爽的,多少冲淡了之前在包厢里的那些酒气,让人心情好了不少。裴书聿不想跟赵庭北来真的,对方跑得快,他就不紧不慢地跟在后头,但赵庭北酒劲上头,想到自己过个生日还差点要上头条。虽然是解决了,可事情已经发生了,就少不了背后会有人议论,赵庭北又最爱面子,这越想气就越大,心里已经在琢磨要怎么给那个小警官颜色瞧瞧,至少让他不要新上任,日子就那么好过。
人一旦陷入某件事情的沉思当中,就极其容易忽略自己现在的处境。赵庭北的车越开越快,等到即将进入弯道时,赵庭北才意识到不对劲,
——车子出问题了,刹车踩不动。
惯性作用下,如果他不减速再转弯的话,车子很可能会直接翻出赛道,而这一段赛道的旁边就是外围围墙,没有那么多缓冲松油门的机会,赵庭北翻车几乎是必然的事情。
他都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这时,裴书聿的车子突然出现在右侧,直接擦着他的车子越到了前头。从小长大的默契让赵庭北瞬间明白他的意图,方向盘立即向左打满准备转弯,裴书聿的车在右侧替他压着车速。然而,那一丁点路程完全不足以让车子停下,裴书聿的车还是受到冲击,“砰”的一声,直接撞上了围墙。
“完了……”
赵庭北的酒在那一刻完全清醒,看到裴书聿的车子前盖被撞出一个窟窿时,他脑海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通知救护车,把裴书聿送进医院急诊,裴家人赶到医院,又给自己老子打电话,赵庭北这期间大气都不敢喘一个。
尤其是裴老爷子出现在现场后。
赵庭北什么大少爷的派头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了,老老实实跟老爷子讲清原委,讲着讲着把自己的眼泪都给逼了出来。赵广丰,也就是赵庭北他爹,一露面就当众给儿子甩了两巴掌,那力道,整个医院走廊都听得一清二楚,赵庭北捂着被打的脸,不敢怒也不敢言。之后赵广丰又给裴老道歉,裴老脸色臭得可怕,没理人,还是裴奶奶在一旁讲了几句,场面气氛才缓了一点。
其实裴书聿伤得倒也不算很重,至少完全没有裴家想得那么重。做检查,送入手术室,整个过程就花了大概两小时,连icu都不用进,直接转楼上vip病房了。
孟垚是第一时间跟上去的,裴老爷子他们留在下面和医生沟通病情。
从接到出事电话到赶来医院,再到现在看到躺在病床上的裴书聿,孟垚这一路都表现得异常平静。此刻没有人在,孟垚才坐到裴书聿的床边,拉着他没有吊针水的右手轻轻地摩挲,眼神里的心疼全都要跑了出来。
但裴书聿还没有醒,孟垚什么也做不了,不敢动他,生怕自己又给他哪里造成到伤害。只是俯身亲了下他的额头,很小声地呢喃:“裴书聿痛不痛?”
裴书聿当然不能回答他,孟垚心都要碎成玻璃渣了,只能握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脸上,好感受来自裴书聿的体温。
没多久,裴老爷子他们也上来了。孟垚给他们让出了位置,裴奶奶见不得孙子这幅模样,摸着裴书聿的额头,眼泪汪汪就下来了。蓝茵这个当妈更别说了,平时爱和儿子斗嘴,但哪里真的舍得看见他受罪,跟在后头落泪,裴尚宗搂着她,不停地给她抚着后背。
“说了几百遍了,赵家那儿子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让不要跟他瞎混非不听,看看,现在躺床上了吧!”
裴老爷子一生气就控制不住音量,裴奶奶正哭着,一听久回头打了他一巴掌,哀怨的语气批评他:“医生才讲了阿聿要静养,你又在这吵什么吵,万一把他吵得头更疼了!”
“你看他能不能听到我说话!”裴老爷子说得硬气,但嗓门那是小了不知一丁半点:“行了,医生说了没那么快醒,你们别都围在这里。赶紧回去,该休息休息,这里有专人看着,不会有问题的。”
已经是快凌晨,早就是家里几个大人睡觉的时间,一个个也是强忍着倦意在这,又站了有十来分钟,最后裴奶奶带头,大手一挥领着人回去了。孟垚要留在这过夜,裴奶奶和蓝茵没拦着,毕竟都知道孟垚回去更睡不着,但叮嘱了让他不要守太晚,待会让人把洗漱用品送来,洗完澡就赶紧躺下。
孟垚让他们放心,送到门口裴奶奶就把他往里推,又拍拍他的肩膀,摸了摸他的脑袋,“好孩子,辛苦你了。”
孟垚还是很不善言辞,微微露出个笑容,说:“应该的奶奶。”
人走了之后,病房一下就安静了下来。孟垚其实也困,他本来就是早睡的人,但还是坚持在床边,抓着裴书聿的手坐了二十多分钟,啥也不干,就静静看着裴书聿的脸,后面张伯亲自把衣物那些送过来,孟垚快速冲了个澡,才又回到床边坐下。
送走张伯,孟垚刚关上门,他就听到房间里有一声细微的声响。
孟垚条件反射似地,立即跑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