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书聿醒了，不仅醒了，手还很不安分地在床头柜上摸来摸去。

“不要动！”

孟垚赶紧叫住他，因为有些着急，语气就重了一点。裴书聿听到后愣了下，随即望向孟垚的方向，孟垚三两步就到床边，裴书聿看他一眼，把头扭过去了。

“……，”孟垚不知道他这是干嘛，但他也很生气，气裴书聿出去玩把自己弄成这样，又气他一醒来就乱动，根本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你怎么了裴书聿？”孟垚又过去另一边，想跟他说说话，看一下他状态，“现在什么感觉，痛不痛？”

结果裴书聿又把头转了过去，跟他作对一样。

“……，”孟垚还记得裴奶奶他们的叮嘱，说裴书聿现在是有轻到中度的脑震荡，瞧见他这样子，不说话，情绪也不高，瞬间又慌张起来，顾不得和他生气，“裴书聿你到底怎么了？你还记得我是谁吗？怎么不理我呀。”

“医生说了头不能乱动，动了会更难受，你听话一点好不好。”

可能是孟垚的语气听上去急得快哭了，裴书聿终于不闹了，掀开眼睛看孟垚，“我一醒来就想找你，你还凶我，我现在是病人你知道吗，一点都不心疼我。”

“……我哪有不心疼你，你不要说这种话。”虽然很想跟裴书聿讲道理，但孟垚也清楚这个时候裴书聿不会想听，不仅不会想听，很可能还会生闷气，“我一直都在这里，刚刚是送张伯出去。你现在可以跟我讲讲你什么情况没有，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喊医生过来。”

孟垚讲一大堆，裴书聿又摆着平常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就是头有些点疼啊。”

“什么样的疼，能接受的程度吗，不能我喊医生。”

孟垚是真的担心死了，裴书聿却还有心思在那乱讲话：“我觉得，你亲我一下应该会好一点。”

“……，”孟垚的眼神有点无语，表情也跟着严肃起来，“你认真一点裴书聿，我听到你出事的时候知道我有多着急吗，你伤到的是脑袋，不是其他部位，要是再严重一点你现在就要进icu里了！”

孟垚一口气讲一大串，向来稳定的情绪有些失控，精明的裴书聿可能是察觉到了，不敢再逗他，稍微收敛了一点，“生气啦？我只是想让你亲我一下，没开玩笑。”

“……我亲过了。”孟垚哑火了，对这样的裴书聿硬不起来。

“我不知道。”

孟垚只好又倾身去亲了他眉间一下，要起来时，裴书聿半点不安分地抓着他的衣领，“嘴巴也要。”

“……，”孟垚还没亲，裴书聿就忽地脸色一变，眼底有一闪而过的惊慌，随后也不要孟垚亲了，莫名其妙地问孟垚：“手机呢？”

孟垚以为干嘛了，赶紧把床头柜上的手机递给他，“怎么了？”

裴书聿没说话，拿到手机就马上打开了相机，对着里面的自己左看看右看看，最后目光停在自己额头右上角贴着纱块的地方，“我不会破相了吧？”

“……没有，”孟垚说完就把他手机拿走了，“现在是担心这个问题吗？医生不让这么快就看手机，你到底感觉怎么样？好好回答我行不行。”

现在的孟垚今非昔比，在公司待久了，最近还升了个小组长，为了树威，裴书聿教了他好多东西，讲话都会不自觉地带上一点命令的味道。

裴书聿没有想到知识会有用到自己身上的这天。

“肯定痛啊，我是想让你别那么紧张，跟你说说笑，你凶我干什么。”

裴书聿又不是什么超人，身体是金堆出来，就刚刚转头那几下，裴书聿都感觉自己头晕目眩，甚至有点想呕，但他忍着没说，就是怕孟垚这个傻子太焦虑。不过他也不是完全在耍性子，他真的想让孟垚亲亲他。

裴书聿讲得很委屈，又说他很痛，孟垚就把什么安全教育啥的抛到脑后去了。

可能是意识到自己的语气的确过于严肃了，孟垚再开口时就软了很好，完全是哄着的状态了。

“对不起，我没有想凶你，我只是太着急了。”孟垚捂着他的手，又抬到脸上贴了贴，“知道你痛，医生说这是正常的，还有没有其他感觉？有的话我去跟医生讲一讲。”

裴书聿还没来得及骗他说没事，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就进来了。

“还行，比我想象中要醒得快一点。”

医生看上去还挺年轻，不是孟垚刚刚见的那个，进来后也不说废话，常规问了裴书聿一些问题，比如头痛程度，晕不晕，视力，听力怎么样，又问他记不记得出事前的事，裴书聿对答如流，医生最后就看了他一眼，“挺好的，这几天好好休息就行。”

最后又简单交代了一些事情，叮嘱了孟垚注意事项，就走了。

听到医生的话，孟垚总算能稍微放下点心来，见裴书聿嘴唇有点干，孟垚就问他：“想不想喝水？饿不饿？”

裴书聿是有点渴，孟垚就小心翼翼地把他扶了起来，喝了几口，裴书聿不想那么快躺下去，但奈何头晕得很，孟垚就把他放了下去。

虽然很喜欢被孟垚照顾，但这种当废物的感觉真不好受，裴书聿在心里把赵庭北痛骂了一顿。

“好了，睡觉吧。我没什么事，不要那么紧张。”

裴书聿终于记起来孟垚今天应该是陪他妈妈逛了一天的街，然后还没有等他去郊外接他回家，就匆匆赶来了医院。

“好，”孟垚拉着他讲：“我就睡旁边，有事你就喊我，不要忍着，知道没有。”

裴书聿闷声闷气，“知道了，快睡你的。”

孟垚只当他是生病不舒服，没有多想，躺下后孟垚给自己调了几个闹钟，隔两小时就起来看裴书聿一下。裴书聿睡得不太安稳，眉头一直紧皱着，额头也出了点汗。四点多的时候孟垚干脆不睡了，就坐床边守着，一会给他擦擦汗，一会用棉签给他润润唇，可能裴书聿感受到他的存在。渐渐的，裴书聿也就真的睡过去了。

第二天天才刚亮，裴爷爷就一个人过来了，孟垚还蒙着，裴爷爷就下令赶他回去。孟垚说他留这，裴爷爷不懂得说一些好听话，其实他是想让孟垚回去歇一会，毕竟在医院这种地方，多舒服都不如在家。但是说出口就变成：“要那么多人在医院干嘛，你赶紧回去，晚点你奶奶和小茵就过来了，车还在外边等你，这小子没啥事。”

这么久了，孟垚还是怕他，听他这么讲，啥理由都找不出来，只能乖乖上车回去了。老人家在这，孟垚也不敢做什么出格的事，裴书聿还没醒，孟垚看了他一眼，走了。

但孟垚中午那会还是过来了，带着他煮的粥。只不过还没到病房，孟垚大老远就看到一个人鬼鬼祟祟地躲在门口那里，手里还拎着不知道哪来的大花篮，一副想进又不敢进的样子。

走近一看，这不是赵庭北是谁？

赵庭北见到他就如同看到救命稻草，孟垚还没说话，他就拉着孟垚说：“你可算来了，待会我俩一起进去，老爷子要是骂我你替我说点好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