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掠过脸颊,苏青梨缓缓回头...
幽冥君仍站在远处,他的目光,依旧如初见那般,带着万年的孤寂。
她的心突然狠狠揪痛。
那个为她放弃神位,甘愿堕入幽冥的人...
那个因神不能动情,却偏要逆天而行的人...
原来,她的自由,是他自剔神骨换来的。
原来最残忍的,不是得不到,而是阴差阳错...
苏青梨怔怔站在原地,眼眶炙热。
此时此刻,他在想什么?
她不知道。
她的心,早已给了海云澜,再难分出一分。
她几乎是逃出幽冥谷的。
冷风割面,苏青梨的脚步越来越快,仿佛身后有什么在撕扯着她的回忆。
“花神情动,焚神赎命。”
这句话像诅咒一般在她脑海中回荡。
万年前,她还不是苏青梨,而是三界花神,执掌万物芳华,可她却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
她亲手毁去神元,以死谢罪,而幽冥君,竟亲手剜去神骨,随她一同堕下神坛。
他们曾经,真真切切相爱过。
而海云澜呢?
海云澜的出现,不过是天道给她的一场劫难,一场让她彻底疯魔的试炼。
“不!不是天劫!” 她停下脚步,大口喘着气。
她记得他掌心温暖得像是握住了整个尘世的安稳,记得他临死前,血染白衣,却仍用最后一丝力气擦去她脸上的泪。
这些,怎会是天劫?
这些,怎会是假的?
她可以不做花神,可以不要这身修为,甚至可以永世堕入魔道。
但海云澜,必须回来。
身后传来嘈杂的喊杀声。
她本不想理会,三界纷争,早已与她无关。
可那一声微弱的“阿姐...救我...”却像一根细针,狠狠刺进她的心。
她缓缓回头。
乌泱泱的妖魔围成一圈,中间蜷缩着一个瘦小的身影,衣衫褴褛,满身血污,那女娃气若游丝,却仍固执地唤着:“阿姐...”
苏青梨的手指无意识地抱在胸前。
以前,她也这样倒在血泊里,一声声唤着“阿姐”。
那时的她,多么希望阿姐快快出现。
可现在的她,早已不是当年的苏青梨了。
她是三界口中的恶魔,是封锁天界的罪人,是双手染血的大魔头。
这样的她,凭什么救人?
她冷笑一声,转身欲走。
“哟!带仙气的小娘子!”一个满脸横肉的妖物瞧见她,咧嘴露出獠牙。
“莫不是这丫头的同门?”
“正好!一起收拾了!”
他们张狂大笑,伸手来拽她的衣袖。
苏青梨眼底闪过一丝戾气。
真是找死。
她竟冷冷开口:“仙门死不足惜,但杀个孩子需要这么折磨?”
“杀一儆百罢了!”那妖物狞笑,“要怪就怪你们仙门出了个苏青梨,一剑寒光封天阙,冻彻三十六重天,如今这三界,岂还容得你们仙门苟延残喘?”
他狂笑一声,眼中尽是得意:“如今,天界永寂,妖临九霄!你们这些仙门余孽,早该跪地求饶了!”
苏青梨微微一愣。
原来,她才是真正的祸端。
真是讽刺。
“呵...”她低笑一声,正要离开。
“小娘子往哪儿去?”妖物□□着伸手,“不如随大爷我...”
找死。
她连眼皮都懒得抬。
“轰!”
那群妖魔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掀飞千里。
苏青梨低头看向地上奄奄一息的女娃。
“阿姐...”那孩子仍固执地唤着。
“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阿姐。”
苏青梨俯身,指尖轻轻点在那孩子眉心,一缕温和的真气渡入她体内。
那孩子的呼吸渐渐平稳,沉沉睡去。
苏青梨收回手,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踏入夜色。
恶魔的慈悲,真是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