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姝托着下巴,沉浸在自己的推测里:“莫非,她是用自己铸造的法器离开的......可这样说来,你为何又能出来?”
“青莲魔杖,这是她临走前为我打造的法器,”?枝一摊开手掌朝上,魔焰烧成十分小的青莲魔杖在手心浮动,她将魔杖推到二人面前,“她将混沌连同禁制转化到混沌之眼中,这悬浮的混沌之眼,乃魔神神陨后留下的宝物,再以密咒催化,禁制便仍以为我尚在混沌之渊。即,禁制和混沌与我同行,我所到的每一处,都是‘混沌之渊’。由此,我便出入自如。”
魔杖在空中静静悬浮,密密麻麻的文字交叠绕圈,紧紧箍住混沌之眼。小姝忍不住连连惊叹:“好生聪明。”
?枝一五指并拢,魔杖烟消云散:“那是自然,从双可是天才。”
九衔月倒是一改往日的从容,在一旁眉头皱了又皱,欲言又止:“你是说,她逃出了混沌之渊?这......”
“是,这混沌之眼原本成对,一阴一阳,我手上是其一,另一只在她手上。她盗走宝物,魔王大发雷霆,但三日之后,诏令竟以魔神托梦之名传遍魔域:混沌之眼已化作权杖,此乃天赐魔器。”
?枝一几度哽咽,又从怀中掏出一枚幻蝶焰。体内的阴杖因她强烈的情绪波动不已:“离去前,她藏下一缕灵蝶。”
幻蝶焰缓缓展开,几只青色蝴蝶翩然起舞,蝶翅拂过,留下带笑低语:“千秋族志,何必奉为你我毕生圭臬?且来寻我,踏遍山河,再照日月,答案自在步履之间。”
小姝眉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她说得不无道理,谁爱修谁就去修罢,你们阖族上下,何苦这般?”
?枝一心中腾起复杂的情绪,从震惊到愤怒:“如此天赋,如此恰好的时机,多少族人苦苦追求一生也望尘莫及的机会,她唾手可得,她白白放弃!”
声音渐弱,而后有些悲凉:“九洲到底有什么她要追寻的东西,成为魔神,也不耽误铸器......她竟说走就走了,走得这般悄无声息,这般爽快,她竟抛下这一切,说走就走了。”
眼看?枝一情绪更低,小姝苍白地安慰道:“哎呀,魔......枝一,快别伤心了,人各有志嘛。”
没成想,这番话好似惹得她更伤心。
?枝一下巴颤抖,眼中擎满泪水,极力克制。
小姝抓耳挠腮,目光落在桌上的糕点上,给她推过去:“再吃块桂花糕吗......?”
下一秒,泪珠滚滚落下,与此同时,?枝一立马别过头,背对二人,猛地抬手抹去泪珠。
小姝欲起身上前安慰,九衔月按住她,摆摆头。
厢房中仅剩下她吸鼻子的声音,香炉上的烟蜿蜒起来,她抽动的背影幅度渐大,终于忍不住哭出了声。
小姝再也顾不得了,连忙起身轻拍她的后背,嘴张了又张,一个字也没吐出来。
?枝一一把抱住小姝的狐尾,头埋在其中,压抑许久的心情喷薄而出,嚎啕大哭道:“你说成为魔神,是祖辈淌尽鲜血也要夺回的荣耀,是探寻魔族前路的唯一罗盘......我当真了,阿姐......只有我当真了。”
小姝举起双手,无措地看了眼九衔月,九衔月默许。
?枝一哭得稀里哗啦,体内的魔杖躁动不安。
远在九州大陆另一端,正借烛火画图的女子心头一颤,袖中的阳眼久久发烫。她停下笔,闭上眼,感受着遥在千里之外共生共鸣的阴眼,喃喃道:“小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