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想起青蘋有可能是巫蛮人,悻悻销声,转而说:“青蘋姐,那李青阳也是助纣为虐,你趁早和离吧。”
青蘋失笑:“其实他本意不坏……”
“他和韩冰穿一条裤子的!”裴猗兰愤愤打断,“韩冰去巫蛮赴任就是他送的,这人——”
灯花摇曳,山眉水眼之间,一霎轻云蔽月,扫上淡淡阴霾。
青蘋抬手,示意噤声:“你说,青阳去了巫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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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下楼梯,转角迎面撞上犹带血腥气的襟抱。
她刻意侧身避让,李青阳却挡住,不让她半步。
“姐姐,我知道错了。”
他的杀戾烟消云散,声气极低。
说完这句话,他感觉身前女子的身子松软了些,不似绷紧的弦。
“我不该同裴猗兰一般见识,失了风度。”
青蘋不置可否,抬腿要走。
他见避重就轻,无法蒙混过关,知道她动了大气,硬抱住她身子不松开。
“……是我考虑不周,竟想将重泽师兄独自留下。”
她的语气松软了些:“先回房换件衣裳。”
“好。”
得到了预想的回应,李青阳心中却更失落了。
他知道青蘋的脾性,哄是哄不好的,她也不需要人哄,只有自己独处才能澄心静气。
该鸣金收兵了。
错身而过,他终究忍不住还是拉住了她,欺身抵她在墙。
“姐姐,是不是无论我做什么,你都不满意?”
她侧过头,躲开他炽热的吐息。
天近五更,依靠的木墙缝隙里漏出些许晨光,落在她的眼部,如蒙上了一条灰蓝的纱带。沉在夜色中的唇仍是紧抿。
“是不是,你一直都在寻找一个离开我的契机,借口,缘由?”
“是不是比起我对你掏心掏肺,你更希冀的是,我对你逐渐厌弃,对你冷言冷语,朝秦暮楚?”
红衣为血染成锈色,他愈发逼近,声音拔得高而厉。
“是不是没有建木沉香,你就根本不愿意嫁给我?”
青蘋推住他迫近的胸膛:“……说胡话。”
“胡话还是真话?”任何一句她都不反驳,偏偏在这句反驳!
他的眉毛扬起,下方星眸里燃起愤怒的妒火:“你为什么就不听我的话?哪怕一次?”
“京城的瘴疫,我千叮咛万嘱咐,不要管裴家的闲事!不要见徐回!”
青蘋难掩震惊之色。
……所以,他早就知道皇帝请来的仙师,就是徐回。
他也早就知道,她过往和徐回的纠葛。
可但凡他直截了当告诉她,仙师就是徐回,难不成她还会陪裴猗兰去终南山吗?
她的喉咙里,登时也涌上无数个带着腥甜的为什么。
“你为什么就是要见到他?!你为什么就是要和他扯到一起?”
“难道他害你害得还不够吗?最后你为他所累,被圣上怀疑,倒成了我的大错!”
“你知道我在大殿之上,对着我那个残暴无情的皇叔,是如何奴颜婢膝,委曲求全,受尽了他的猜疑侮辱,才换得你的平安?”
“那徐回呢?那个臭道士又做了什么?”
“你为什么不说话?”
青蘋凝视他良久。
她无端而本能地问出她最想问,却好似最不相干的问题:
“你去巫蛮做什么?”
这句话却似釜底抽薪,将他的滔天怒火瞬间熄灭,只剩一缕灰暗的余烟,令他嗓音瞬间干涩如熏。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