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湘房
落儿坐在圆桌旁,一只手拿着药膏一只手正往胳膊上抹药,桌上的焚香炉内还燃着一点纸屑,依稀可见纸上还留有一个羽字,随着风的吹拂,纸屑终是化为了一堆灰烬。
无射从外头进来时便见的是此状,淡黄色衣裳的女子坐在桌前,右手手腕上的衣服已被掀起,左手正在手腕上轻揉,桌上的焚香炉不知何时已被盖好恢复原样。
似是看到了无射,女子停住了动作,将右手上的衣裳整理好,起身迎了出去:“何事还劳烦无射侍卫亲自跑一趟?”
无射微微欠身:“公子听闻落姑娘今日摔倒,特命属下送些消红肿的药过来。”
落儿双手抬起正欲将无射手中的药接过。
无射拿着药膏的手微微避开“落姑娘既然手腕受伤了,此等小事还是属下来做吧。”
“那就有劳了。”落儿放下了手也将进入房内的路让开。
无射走进房内低头将药膏放在桌上,一阵风过将书案上的书吹的哗哗响。
“冬日的风还带些寒气,落姑娘还是将窗户关上的好。”无射似是感觉到冷。
“早上出门时打开的,刚才回来时只顾着抹药倒是忘记了,多谢无射侍卫提醒,药膏也收到了还劳烦替我向公子道谢。”落儿走进房内将窗户关上。
“落姑娘还是自己去向公子道谢吧,既然药膏已经送到属下就先告退了。”无射说完微微欠身离开了。
落儿望着桌上的药膏若有所思,末了还是将药膏收起来了。
青松院
“可曾发现什么?”萧亦宸坐在亭子内,手上拿着一杯热茶。
“回主上,落姑娘房内有一股纸张烧焦的味道,虽然落姑娘开窗了但属下去的早,味道还未散去。”无射欠身回禀。
萧亦宸看向手里冒着热气的茶水问道:“你擅自进她房内了?”
无射略显慌张:“属下见落姑娘出门迎我且堵着房门,心底生疑,所以才……”
萧亦宸放下了水杯:“我就是这么教你待客的?落姑娘是个女子,女子的房间你岂能随意进?”
无射连忙跪下:“属下该死,属下知罪。”
“去领罚吧。”
无射起身离开。
良久,亭内出现了一名暗卫:“主上,她既已发现了,下一步该如何?”
“且看她下一步会怎么做。”桌上的茶已然凉透,虽出了太阳但今日的温度到底比前几日要冷些,萧亦宸并未久坐,转身便向书房走去。
前几日下的雪随着这几天温度的升高在慢慢消散。施粥还在继续,不过由于之前落儿受了小伤,此后潇亦宸便不让她去了。朝廷到底是没有管百姓的死活,对于这场不同于以往的大雪,朝廷无甚表示。只是街上的乞丐慢慢变多了,牢内的小偷也多了许多。
若当掌权者无为,心善者费尽心思也于事无补。
其实手腕仅仅是不小心扭到了,对于行事并无多大阻碍,但到底别人送来了药膏以表关心,落儿还是决定去道谢。
清松院的雪融化后,小厮还没来得及打扫,等落儿到院中亭时衣裙下尾已然微湿。
萧亦宸正在亭内喝茶,炉火煨茶在这寒冷冬日不失为一桩美事。
“多谢公子的药膏。”落儿微微欠身。
潇亦宸看向落儿,淡灰色的衣裳加上一件珍珠扣边的披风,脸上依旧是那张木制的面具,三千青丝也只是拿一支木簪挽起。正思神时,猛然撞入一双明黄色的琥珀,但这双眼眸中总有一层雾,使人想看清又觉危险。
“许久未曾听落姑娘弹琴了,不知今日落姑娘可有闲心弹奏一曲?”萧亦宸看向了那双眼睛笑道。
“只是手腕扭伤无关紧要,现已大好,公子想听什么?”落儿走到案几旁,将披风置于椅上,似是知道她要来,七弦琴已经在桌上放好了。
“凤求凰。”潇亦宸的眼神追随着她。
纤纤玉指勾起琴弦,空灵的琴音响起,清如天赖,又旷若远山。
一曲未了,萧亦宸倒了一杯热茶放到了落儿面前:“落姑娘的琴音似是与之前不一样了。”
“能得公子收留无以为报,公子很喜欢听这首曲子,落儿闲时练习已久,想来是有进步。”
“落姑娘可知此曲是何人为何事所作?”萧亦宸紧紧的盯着落儿。
“前尧年公主苏洛为贺公子生辰所作。”落儿眼神没有任何避让。
萧亦宸嘴角微弯:“前?”
“当今陛下早已宣告天下,尧年公主因突发大火已灰飞烟灭尸骨无存。”落儿端起桌上的热茶,“公子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