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亦宸捉住落儿端起茶杯的手看向她的眼睛:“既未见尸骨,也许公主早已逃出大火,只是不愿让世人知晓罢了。” 试图从她的眼中看出一丝异样,只是什么都没有,那双眼眸平静的如一潭死水。
落儿松开茶杯将手抽出:“公子既想喝茶早说便是,何苦抢我这杯,既不是给我的又何苦放于我面前。”
萧亦宸将手中的茶饮尽:“唐突了,还请姑娘勿怪。”
落儿轻笑:“倒是不知堂堂昭武校尉竟如此痴情,不过,听闻当时拒绝公主时公子很是果断决绝,怎么,如今后悔了?”
萧亦宸将茶杯放下走到落儿对面坐下:“对,如今我后悔了。”
“什么?”落儿似是没听清。
“如今我后悔了,你说如果公主还在的话会不会原谅我。”潇亦宸一脸的认真。
落儿答道:“公子看怡都的这场大雪,在下雪时分街上空无一人房屋坍塌,百姓无居,然大雪过后,街上又会热闹起来不是吗?雪既已融,便不能阻你前行。”
“可我见落姑娘的衣裙微湿,即便现下已干,但也留存着水痕不是?”
侍卫从外进来行礼,见二人气氛有些古怪,便未开口。
萧亦宸重新倒了杯茶放在落儿面前,转头看向侍卫:“何事?”
“渊国三皇子篡位成功,将大皇子和二皇子囚禁,并对澜国宣战,陛下宣一众将领于议事殿觐见。”
“知道了,下去吧。”
侍卫作揖转身退下。
“落姑娘对此事有何见解?”萧亦宸望向落儿。
“大渊虽刚刚更换政权,但渊国这么多年兵力还在,我澜国刚刚经历大雪,百姓受灾严重,此时不宜开战。”落儿沉思后缓缓答道。
“过几天便是除夕了,落姑娘若是无处可去,便留在萧府吧。”萧亦宸对落儿的话未作评价只是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
说完这句萧亦宸便匆匆离开了。
临近除夕,虽然刚刚下过大雪,但街上的叫卖声依然此起彼歇,长阳街上的店铺里早已挤满了人。
这几日萧亦宸早出晚归,应是渊国之事有些棘手,落儿也很久未见过萧亦宸了,冬日的夜晚寒冷,南湘房内的炉火静静地燃烧着,火光映照在墙壁上,将桌上的红梅凸显的更加明显。落儿看着红梅愣神,末了拿起红梅和伞向清松院走去。
清松院内
萧亦宸正在书房看书,见落儿来了,放下了手中的书:“冬日夜晚霜重,落姑娘怎么来了?”
落儿将手中的纸伞交给了门口的侍卫:“闲来无事,今日去南山折了些红梅,本想明日再送来,但这红梅娇弱,在有炉火的室内易枯,索性无聊便今日来送与公子,公子将其置于室内即便枯萎,也能留有一室花香。”
萧亦宸将落儿手中的红梅接过,置于桌上的花瓶内:“多谢,许久未下棋了,不知落姑娘可会下棋?”
落儿在桌前坐下:“略知一二。”
侍卫很快便将棋局摆好,外面的雪还在下着,屋内的炉火燃得正盛,紫竹棋盘上黑子和白子零星的散落。
“落姑娘可曾喝过梅花酿?”萧亦宸看向对面正拿着白子若有所思的女子。
“未曾,梅花也能酿酒?”落儿将棋子放入棋局。
“取今年的初雪和洗净的梅花加入糯米,置于梅花树下,来年初雪挖出便是一壶好酒。”萧亦宸认真解释道。
“可惜,今年初雪已过,这梅花也只能观赏做不得酒了。”落儿有些惋惜。萧亦宸似乎也觉得可惜,未再接话。
雪渐渐小了,屋内的火烛照在两人的身上在墙壁上留下了两个如画般的影子,风过,落儿的发丝微动,稍遮了眼。
棋盘上白黑两子已快将棋盘占满。“公子棋艺高超,如今棋盘胜负已定,落儿自愧不如。”落儿将最后一颗白子于棋盘中落下,轻抚发丝,随后看向萧亦宸,对面的男人手执黑棋眉头紧皱。
落儿话落后,男子将手中的棋子放入棋盒内,嘴角微弯:“是吗?落姑娘谦虚了,我倒觉得此局还未定胜负。”
“夜已深,我就不打扰公子休息了。”看男子已将手中棋子放下落儿也不好久待,训了由头缓缓起身。
萧亦宸看着落儿身上单薄的衣裙,起身将衣架上的玄色风氅拿给落儿:“冬日夜晚较冷,落姑娘披上吧。”
落姑娘愣了一下,将玄色风氅披上:“多谢公子。”随即拿起侍卫手中的伞离开。
萧亦宸看向旁边的侍卫,侍卫连忙拿起宫灯跟了上去。
桌上还留存着那棋局,旁人或许不知,但局中人明白此局看似是黑子获胜,但实则再下几子他必输无疑。
棋盘上的白子纯净而明朗,面对黑子的围困不惧不退,见招拆招,这白得发光的棋子终是在萧亦宸心里泛起涟漪。
而多年后,萧亦宸也心甘情愿成为了落儿手中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