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钱珩今晚过来,是专程陪钱玥再喝一场的。
听两人闲谈的零碎语气,他们是刚结束场家宴。
能让钱玥抛开平日张扬的性子转头躲回家独自续酒,必然在家宴上憋了一肚子不痛快。
方才她还明明快要睡过去的模样,姜书茵喂她喝了几口温水缓神,她瞬间又恢复了精神,俨然一副还能接着喝的架势。起身就往沙发的另一边挪。
沙发旁角落立着的那个小酒柜,是姜书茵送她的。
她时常带些酒回来,不做收纳,到处放。姜书茵就手搓了个纯实木小酒柜,给她放酒。也是想着她素来爱酒,倒也不必次次闹着出去买醉,让她在家也能松弛小酌。
哪怕钱玥总说喝酒就要热闹尽兴,可收到这个酒柜时,她依旧喜欢得紧。慢慢囤积下来,柜里早已摆满各式珍藏好酒。
姜书茵向来不懂酒类的高低贵贱,却几次听见钱玥叮嘱上门的保洁阿姨,绝不许触碰这个酒柜。
她便心知,那里面的每瓶应该都价值不菲。久而久之,她也自觉避嫌,从不轻易靠近那片区域。
酒柜旁立着轻奢落地杯架是钱玥后面自己配的,挂满了酒杯。在姜书茵看来,大多都是日常根本用不上的精致款式。
钱玥喝得微醺,脚步虚浮,抬着手就想去够顶层的高脚杯。
姜书茵连忙上前让她站好别动,帮她取下杯子。
她没把酒杯递给醉醺醺的钱玥,而是径直放到了餐桌中央。
实在不敢赌,以钱玥现在摇晃的状态,大概率中途就把酒和杯子摔碎。
全程一旁的钱珩都安静倚在桌边,目光淡淡落在两人身上,耐心等着酒水就位。
看清桌上那瓶酒后,他低笑出声:“可以啊小玥,舍得下血本。”
钱玥顺势落座,眉眼带着酒后的松散笑意:“招待三哥,哪敢随便对付。”
钱珩动作熟稔,拿起启瓶器利落开酒。
这时钱玥忽然抬手指着姜书茵,语气轻飘飘的:“姜书茵,你去……你快去……”
姜书茵无奈催促:“又要拿什么?”
谁知钱玥一把拽住她胳膊拍了拍,语气带着醉意温柔:“快去回房间睡觉,你刚退烧,必须好好休息。”
浓重酒气扑面而来,姜书茵皱着鼻尖,伸手扶她坐稳,轻声应:“知道了,我这就去睡。”
“等下,”钱玥眼神涣散,说话都带着飘忽的尾音,还不忘指了指钱珩跟姜书茵说,“以后跟我一样叫三哥。”
“叫啊,叫三哥。”
见姜书茵没反应,她又说。
“不叫不叫吧。”钱珩浅笑着。
姜书茵隐约听出钱珩话音里藏着的未尽之意。不等他再说半句,她大方利落开口:“三哥。”
叫了就叫了,钱珩确实比她大,不吃亏。
一旁的钱玥心知肚明她这位三哥对姜书茵那点兴趣,从来不是真心相待,只是猎人盯上猎物的玩味与消遣。
周旋花丛的钱珩换身边人的速度比她换得还要快。也正因他们彼此底色相似,才是家族小辈里最合得来的。
钱珩对姜书茵的心思她看得清清楚楚,也看得满心警惕。
她刻意促成这“兄妹名分”就是要掐灭钱珩隐晦的图谋。
那些被钱珩认作妹妹的女生全都被他彻底划清界限,再无半点暧昧纠缠。他从不碰自己认的“妹妹”,这是他为数不多的底线。
姜书茵是钱玥放在心尖护着的好朋友,绝不可能让她栽在自己三哥手里。
别看平时她总开玩笑说让姜书茵做她三嫂,可开玩笑归开玩笑,她可一点不想。她明确知道,她这三哥跟她一样,就不是省油的灯。
虽然就算让钱珩放开了手脚追,他也未必能搞定已经心有所属的姜书茵。
可她就要隔绝隐患,生怕他三哥把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往姜书茵身上使。
钱玥转头看钱珩:“三哥,以后对待姜书茵就也是对妹妹一样咯。”
钱珩何尝不知钱玥的意思,他低低笑起,应声温柔回应:“好。”
姜书茵按了按钱玥肩头就转身回房间,她不会劝钱玥少喝,只愿钱玥能借着酒意纾解烦闷。
“三哥,来,我们接着喝。”
清脆的碰杯声,恰好与姜书茵合拢房门的声响重叠在一起。
她刚躺回床上,枕边的手机屏幕恰好亮起,是严司放发来的消息。
【我平安落地兆庭了。】
【那就好。】
【吵醒你了吧?】
【没,钱玥刚好回来了。】
【还发烧吗?】
【不发烧了。】
【那就好,你接着睡吧。】
【好。】
【晚安。】
【晚安。】
落地后的严司放直接从机场坐末班地铁回了市区,这么晚他就没直接回他爸妈那。想着明天一大早过去陪严司宝过生日就行。
冯烈知道他今天回,知道他已经在家,就发语音说:“那我过去你那住一晚,学校寝室关门了,这个点回不去了。”
“学校回不去就去住酒店,来我这干什么。”严司放啧道。
“别这么无情啊,明天不是宝宝生日么,我大姑也叫我回去一起吃饭呢,咱俩一起呗。”
严司放也不知他这有什么好的。冯烈就喜欢他这别墅,一有机会就要来蹭住。
上次来把耍酒疯的常微微弄走,这小子安顿好常微微都还折返回来住了一晚。
冯烈来的很快,隐约听见机车声,严司放就知道这人是来了。
果然没用上一分钟,这车就停在了他院门外。
“你怎么骑车来的?”
如此安静的夜里时间段,机车真的太炸耳朵了。
“我参加车队团建刚回来,”冯烈没下车,反而看向出来给他开院门的严司放,头一甩,“走啊,带你兜一圈。”
“大晚上的,多扰民啊,快进来得了。”
“走吧哥,”冯烈坚持说着,“我这新车,还没载过人呢。”
严司放这才仔细看冯烈的这辆机车,确实是他之前没见过的:“你又买新车?舅舅舅妈不是不给你钱买了么。”
“不是买的,送的。”
严司放不搭话,他还偏要卖关子:“猜猜谁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