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姜书茵敲过的房门,又都被钱玥狠狠踹了一遍。巨大响动终于把盛千泽惊了出来。
他睡眼惺忪地探出头,还没明白怎么回事,钱玥抬脚就踹了过去:“我朋友也是你能动的?”
尽管闪开的很及时,也还是让盛千泽瞬间恼羞成怒:“大家不都是出来玩的吗?昨天是她主动到吧台找我聊天,装什么清纯?”
“行,你等着!”钱玥指着盛千泽,牙关咬得发紧,“这笔账我回头再跟你算。”
盛千泽发出了声无所谓的语气词。
钱玥没空跟他纠缠,眼下最重要的是陪着姜书茵。她忙追了出去。
“对不起姜书茵,我真没想到会闹成这样。你要是想报警,我陪你去。盛千泽真是混蛋,竟然会对你下手,怪我带你上来却没有照顾好你……”
姜书茵不是没想过追究。
只是她心里清楚,在这艘游艇上取证太难,事情已过去一夜。就算她体内还残留药物成分,可在场的都是同个豪门圈子的人,他们可以串供,也有能力把事情压下去。真要闹开,难堪的只会是她自己。
更何况,这次出海本就是她自愿前来。是她低估了人心险恶。
钱玥提出报警,更多是一份愿意站在她这边的态度,钱玥何尝不是比谁都明白,很多事报警也未必能讨到公道。
“你的手……”钱玥伸手拉住她,看清掌心伤口,声音一沉,“也是他弄的?”
姜书茵抽回手,低声道:“我想回去了。”
“好。以后我再也不带你参与这种场合。我先送你回去,然后再收拾盛千泽。”
姜书茵没有应声,只是失神望向翻涌海面。
等钱玥带来的那位模特也跟了过来,陆子为安排他们搭乘交通艇归岸。
他们离开时钱珩笔直立在甲板上目送,海风猎猎掀动他的衬衫衣角。
“要这么认真吗?”盛千泽走到他身后,语气带着嘲弄,“那你说她挤到这个圈子里来干什么?不就是仗着有点姿色换想要的吗,她又不喝酒,没办法灌醉,我就只能往牛奶里……”
他话音还没落,钱珩骤然回身,狠狠在他脸上砸了一拳。
“操!”已摔倒的盛千泽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钱珩你他妈敢打我?昨天看到她那样,你对她就没有想法?你玩得野时我不扫你的兴,现在你来这一出?”
钱珩不接他的话,拳头依旧不停落下。
昨晚钱珩把人抱走,盛千泽以为他是截了胡要回套房。没料到他只是把人安置在沙发上,还坐在那守了一整晚。
这完全不像他认识的钱珩。
他们平日里玩闹归玩闹,就为了个女人,钱珩竟下这么重的手打他,他想还手,可他已失了先机,只能被压着揍。
船员与侍应生被动静惊醒,纷纷赶来,却没一人敢上前阻拦。
回到岸上钱玥先打发走模特男,然后拦车送姜书茵回小九楼。
洗漱完毕躺到床上,姜书茵才说:“我的手机落在游艇上了,把你的借我用下。昨晚严司放联系不上我,肯定很着急。”
一提及严司放,积攒的委屈骤然击溃了她,眼泪险些滚落。
钱玥拿出手机,这才看见上面也有严司放昨夜的未接来电与未读消息。
“我回去帮你找手机,你在家好好休息。”
她打电话叫人来接自己后就把手机留给了姜书茵。
姜书茵平复许久才拿起手机拨通严司放的号码。
“喂?玥姐。”电话接通后严司放的声音立刻传来。
“是我。”
“昨晚怎么联系不上你。”
姜书茵忍住哽咽,她不打算在电话里与他说,只会让他徒增担忧。她打算买票今晚过去看他再说,于是她强撑出轻快语调:“昨天玩得太疯,手机找不见了,钱玥在帮我找。”
“你已经到家了?”
“嗯。”姜书茵捂住话筒,在泣出声前用力咬住下唇,声音是硬生生挤出的,“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异地恋的弊端就是变故发生的时候对方无法及时察觉。
他们之间的欲言又止和刻意回避全是藏在心底的心酸。
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要她说,他便会信。
可她,什么都没有讲。
挂掉电话,严司放垂着眼,心绪乱成一团。
窗外天气似跟他心情同步,阳光让云朵忽然遮住。
“哥,你中午也不想吃东西吗?”冯烈推门进来问。
严司放摇了摇头:“不吃了。”
“不吃饭怎么行,你再这样我就叫大姑过来管你……”
“我说了不吃!”
床上的严司放猛地将手中手机摔出去。
突如其来的暴怒让冯烈浑身一震,他从未见过他哥这般失态。只好轻轻带上房门,小声嘟囔:“不吃就不吃,发这么大火干什么。”
严司放呆呆看着地上手机,满脑子都是姜书茵电话里的声音。
她的语气里哽咽明明是藏不住的,她很难过却没告诉他。
昨夜接了她电话的男人说“她睡着了”,一直在他脑海反复回响。
他不追问,不是信了。
是舍不得逼她。
他熬过一整夜的心慌、猜忌、失控和无力。
他怕她受了委屈不敢说,怕她被人护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更怕有人比他更快更稳更周全地护住了她。
暴怒不是因为他吃那个男人的醋,而是因为他感受到了深深的无能为力。
他身在远方且卧病在床,行动受限,连第一时间了解她发生什么的资格都输给了别人。
姜书茵洗漱间隙,见钱玥手机上有自己的来电,便知手机是找到了。
钱玥折返游艇时带了两个人,本打算给盛千泽暴打一顿的。
回去才得知,她三哥已把盛千泽打去医院了。
以往这类事情钱珩向来懒得插手,盛千泽看上谁算计谁也素来肆意妄为。
可今天他却把盛千泽打了。
“这次怕是要去东郊喝茶了吧?”她说。
钱珩一脸从容:“喝就喝呗。”
钱玥敏锐察觉到什么,她转头看向钱珩,意味深长地说:“有些人的心思要藏不住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