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人以为钱珩只是随性护短一时意气。可昨夜看着意识涣散的姜书茵,他清楚自己压下去的是最不该有的占有欲。
在路边第一次见姜书茵,印象里只是个陌生的漂亮女孩。他随口跟钱玥多打听了几句。他还真就只当是妹妹的小玩伴,一个需要照拂的小姑娘,他只是顺带留意,没那么重的心思。
姜书茵的不刻意逢迎,安静又倔强渐渐让他有种“这小姑娘挺难的”的欣赏。
好像他们这样混迹在纸醉金迷圈子久了人,总是会被任凭周遭浮华翻涌干净又清醒的姑娘吸引。
钱珩低低笑了声,没否认:“是么。”
“三哥,别这样。人家有男朋友,”钱玥是真心劝他,“再说你也根本不缺人,别打我身边人主意。”
面对钱玥的担忧,他故作轻松:“我没想对她做什么。”
“那就好。”
钱珩收起烟盒,拎上外套:“走吧,我跟你回去看看她,她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钱玥啧了声:“以哥哥的身份?”
钱珩语气无奈:“那当然了。”
回小九楼见姜书茵整个人的状态还是没精神,钱珩就说要带她去医院。
他还抬起也受伤了的左手:“我也得去重新处理下。”
姜书茵想起昨晚钱珩握住那玻璃碎片的手是握住了更锋利的那段,伤口应比她的深。
她的手掌伤口就是昨晚钱珩紧急给她处理的。她回来也已重新包扎过,用之前严司放买的家用医药箱里的纱布和碘伏。
她如实说:“我已经处理过了。”
“怪不得看着不像是我给你包的了。”钱珩说。
念及他守了自己一整夜,姜书茵也理应回以善意。她取来医药箱:“我帮你重新处理吧。”
折腾一整个早上,钱玥懒得动,瘫靠在沙发上打哈欠。
看着他们挨在一起处理伤口的画面,她竟该死地认为他们要是一对的话也挺养眼的。
“忘了跟你说,”钱珩看着姜书茵拿碘伏为他的手消毒,淡淡开口,“昨晚你男朋友打来很多通电话,我帮你接了。”
姜书茵的手猛地一抖,碘伏戳进伤口,钱珩蹙了下眉,却依旧轻笑:“反应这么大?我只是告诉他你不方便接电话,免得他担心。”
“刚好我晚上的飞机去找他,”姜书茵继续包扎着,“到时候再跟他解释吧。”
任凭手掌被姜书茵翻转的钱珩听了这话眸光微微闪了闪,没再多说一个字。
“你又要去兆庭?”钱玥来了精神。
姜书茵看她一眼:“我自己过去。”
“没劲,”刚坐起来的钱玥又倒回沙发,“又剩我一个人在家。”
见摸过手机的钱珩看着来电显示皱了皱眉,正说着话的姜书茵和钱玥都停住了。
“可以了。”钱珩突然抽回手。
还有段纱布没处理好,姜书茵的手悬在半空,惊讶于他猝不及防的抽离,怔怔望着他走向门口。
钱玥:“是去喝茶吗?”
“嗯。”钱珩点头。
等钱珩离开后姜书茵才问:“喝茶?公安局吗?”
“不是,”钱玥笑着说,“是去东郊。”
钱家老太爷住在东郊的庄园里,叫钱珩过去就代表盛家告了状,毕竟他把人家独子打进医院去了。
一般来说他们家里小辈犯事捅不到老太爷那去,但钱玥说她二伯管不了她三哥。
之前姜书茵从不愿听钱玥说这些豪门之间的恩怨,这次难得多听了听。
昨晚的事她不敢细想要是钱珩没管她会怎样。恐慌过后只剩翻涌的恶心,恶心到极致,又化作满心烦躁。
烦躁的根源,是她愧疚于还对严司放还有所隐瞒。她要赶快过去把整件事都解释明白。
姜书茵当晚抵达兆庭已是凌晨一点多,她早就提前麻烦冯烈给她留了门。
她悄悄踏入庭院,再穿过门厅,径直往一楼主卧走去。心跳快得几乎失控,腕间手环的红心微微跳动。
她低头瞥了眼后做贼一样站在了严司放门口。
夜里睡觉前房门都是冯烈帮忙关上,并未反锁。
她轻旋门把手后走到床边,却发现他根本没睡。
严司放还以为是冯烈,撑着身子坐起来,顺手按亮床头灯。
姜书茵凑到床边:“你居然还没睡。”
“在等你。”
“好一个冯烈。”
她说着,脱掉身上双肩包趴在了空着的那半边床上,怕鞋子弄脏床,双脚高高翘起来。
严司放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两人紧紧相依。
“累坏了吧?”他侧过头轻声问。
“是有点。”姜书茵舒服地闭上眼。
严司放掀开被子,将她裹进被窝:“那就睡在这,别上楼了。”
“可是……我还没换衣服。”
严司放把她搂得更紧:“不用换。”
被窝里满是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姜书茵贪恋地往他怀里拱,直到踢掉鞋子窝在他怀中。
关了灯后房间重归黑暗。
严司放的手精准抚上她右手:“说说吧,手怎么弄的。”
姜书茵嘟囔着:“玻璃杯碎片割的。其余的……我们先睡觉好不好,明天再说。”
“怕说出来,我会气得睡不着?”他的声音很轻。
姜书茵心底发虚:“是我不对,在电话里瞒了你,我这不是过来赔罪了么。”
黑暗里,严司放静静望着她的眼:“要是你在连洋还有另一个男朋友,会介绍我们认识吗?”
姜书茵笑着轻推他:“想什么呢?”
“我一三五七,他二四六,我要多占一天。”他收紧手臂。
“严司放你有完没完。”姜书茵哭笑不得。
严司放吻了吻她的额头:“先睡吧,睡醒我们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