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哪壶不开提哪壶。”严司放淡淡开口。
冯烈沉默片刻,认真问:“哥,你是不是也有那种感觉了?”
“什么感觉?”
“好像越来越抓不住她了。”
这份感触,冯烈是从越飞越远的常微微身上体会到的。
严司放垂眸,看向腿上盖着的薄毯,慢慢给出回答:“我为什么要抓住她?她本来就是自由的。”
姜书茵的飞机一落地,钱珩就已经在VIP出口等候了。
碰面后姜书茵走上前跟他打招呼,他伸手接过她肩上双肩包,那动作真的像是在为女朋友顺手拿包。
她抬眼,用眼神无声询问:现在就开始了?
钱珩微微闭眼,轻轻点头。
两人并肩往停车的地方走,不远处有人举着相机偷拍,闪光灯竟然忘了关。
姜书茵下意识一慌。
钱珩语气平静:“安排好的。”
怕她在意又补上一句:“给爷爷看的,不公开。”
姜书茵点了点头。
钱珩轻轻揽了她肩膀一下,低声说:“委屈你了。”
既然已经答应,她便会好好配合。她知道钱珩有分寸。
从前她或许对他存有偏见,可相处下来才发现,他举止绅士,并无低劣品行。他本没必要在她这样一个普通人身上耗费精力,这次不过是撞上了盛千泽这桩烂事,他们必须一起扛过去。
她任由他短暂搂了搂,跟着他一起到了车边。
他是独自过来接她的,没带司机。等她在副驾坐稳,他拉开驾驶位的车门坐了进去。
回程路上,舒缓的英文歌在车厢里流淌。姜书茵窝在副驾低头给严司放发消息。余光里的钱珩,看着倒像个安分的网约车司机。
他是左手包扎着,她是右手包扎着。
“听你男朋友说,你们是青梅竹马?”钱珩忽然开口。
姜书茵点头,弯了弯嘴角:“他连这个都跟你说了。”
她这下总算猜到,他们在电话里都聊了些什么东西。
“我以前,也有一段青梅竹马的感情。”钱珩缓缓开口。
关于他的过往,姜书茵大多是从钱玥口中听来的,都是些浮于表面的风月传闻。她不由得好奇:“后来呢?”
钱珩还没来得及回答,钱玥的电话打了进来。她的声音直接盖过车载音乐。
“你们到哪儿了?我订好地方了,等你们过来吃饭。”
钱玥挑的,是个湖景餐厅。
她早就到了,见两人进门,立刻抱怨他们太慢,说自己都快饿坏了。
等他们坐在她对面,她就向着姜书茵打听道:“你家严司放没变成醋坛子吧?”
“我觉得他能理解。”姜书茵想了想说。
“你现在都是别人的女朋友了,他还沉得住气,也不抓紧点早点站起来。”
钱玥玩笑开得直白,是希望严司放的腿赶紧好起来。
姜书茵啧了声,给她夹着菜:“快吃东西,堵上你的嘴。”
没一会儿,他们又聊起了盛千泽。
说到等盛千泽出院还要请他们吃一顿道歉饭,让姜书茵皱了下眉:“还要跟他吃饭?”
“你也可以不去,”钱珩给她添着果汁,“到时候可以说你受了惊吓,不方便露面。”
钱玥性子张扬,坚持姜书茵定要到场。她遭遇了那样的事,就该高姿态坐在那看着盛千泽给她道歉。
她说这才是整件事最解气的地方,绝对不能错过。
姜书茵看了看这兄妹二人:“到时候再看吧。”
“你别到时候,现在就得定下来,”钱玥说着,“还有好多事情要准备呢。”
“准备什么?”姜书茵问。
钱玥:“你别管,你跟着我跟三哥去就行了,我们都会安排好的。”
钱玥这是直接按照她会去吃这顿饭的答案来的,既然如此,她去肯定是对钱珩更有利,而且她要是不去就像她是怕了盛千泽似的,姜书茵便也就没再说什么了。
“听说他鼻梁粉碎性骨折,”钱玥笑得前仰后合,笑得呛到汤汁,咳了几声还不肯停,“我还真想问问他,打算用什么材料重做鼻子。”
姜书茵被她逗得低低笑出声。她端起手边杯子,发自内心地开口:“谢谢你们愿意护着我。”
“我们之间不说这个。”钱玥摆了摆手。
“小玥说得对。”
钱玥望着眼前两个人,举杯道:“来,敬友谊。”
三只玻璃杯碰在一起,清脆一响后是他们肆意的笑声。
钱家到钱珩和钱玥这一辈,三男七女。钱珩排行第三,是钱老太爷最小的孙子;钱玥排行第七,是老太爷最小的孙女。
家族里其余的小辈全扎在集团业务里忙碌,唯独他们两个日子过得松弛自在。
姜书茵从前选择在这城市读书时,从没想过能和这样两个人结下交情。
是他们为她掀开这个世界藏着的一道缝隙。
缝隙之后,是她曾经无从窥见甚至难以想象的东西。
只要轻轻一扯,那些目眩神迷就会全部溢出来把她淹没。她拼命想抽身,却不知不觉,越陷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