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告诉姜书茵,这顿饭不会轻易收场。
看着姜书茵走向钱珩,她朝钱珩比了个手势,示意他多照看她。自己则坐到了陆子为身旁。
钱珩等姜书茵过来先伸手拉开座椅让她落座后才在她身边坐下。
他们的位置在主位右手边。对面是盛千泽和他的女伴。
姜书茵认出了这女人是之前在那家私房菜会所见过的。视线相撞,对方朝她浅笑,她便也礼貌回以一笑。
主位坐着盛千雅和她的男伴。全员落定,盛千雅起身举杯,率先提起前段时间她弟弟闹出的事端。盛千泽随即被当众叫起,再次向姜书茵致歉。
话语隐晦,并不会特意强调她弟弟做了什么。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被捂得很死,在场的只能对得上盛千泽是得罪了钱氏三少新女友。
再度成为全场视线焦点让姜书茵有些无措。钱珩起身,手臂轻搭在她肩头,陪她一同饮下这杯酒,才算安稳结束。
之后的流程顺畅许多。开席之后众人边吃边谈。她不主动搭话,安静进食。
偶尔在桌下从手包里摸出手机看上两眼。
严司放发来消息问她什么时候结束。她说结束给他发消息。
这时有人上前向钱珩敬酒。姜书茵立刻陪着应对。来人顺势也想劝她同饮,她的酒却被钱珩拦截,他替她喝下了。
“小钱总可真会疼人。”那男人笑着说。
钱氏集团的三位少爷如今只有两位在世。钱老太爷的大孙子多年前死于意外。如今孙子辈是二少爷当家,两兄弟都出现时为区分,圈里人都会叫钱珏大钱总,钱珩自然就成了小钱总。
钱珩心里清楚,平时不会有这么多人轮番过来敬酒。他二哥就坐在不远处,应酬频率远低于他。
可到场之人都有身份,场面话总要应付周全。
他既要喝自己那份,还要替姜书茵挡酒。便隐约猜到是盛千泽有意为难,提前跟旁人打过了招呼,是存心让他今晚不好过。
眼见着过来的人多起来,姜书茵看不下去时也会帮着清两杯。
另一边的钱玥被几位名媛围住一时脱不开身。见他们应酬繁重,便让陆子为过去。可陆子为刚动身,就被盛千泽笑着拦走了。
姜书茵原以为这种场合不会有过分劝酒的。这些人说话圆滑,听着不像是在强迫,却让人找不到推辞理由,除非直接不顾场面离席。
他们自然不能那么做。
赶上间歇时她扶钱珩坐回椅子,低声问:“还撑得住吗?”
钱珩看向她:“你怎么样?”
他指的是她方才替他喝下去的那几杯酒。
“我没事。”
酒意漫上钱珩眼底,他已喝下不少。盛千泽的算计就藏在酒里。不同人带来的酒品类不一,混着最易上头。他太阳穴开始发胀,依旧对着姜书茵扯出点笑:“你还挺厉害。”
“还好吧。”
钱珩抬手,轻轻拍了下她手背:“接下来你不要再喝了。”
“那你怎么办。”
“没事的,”钱珩开口,“就是回去时要辛苦你多照看下。”
看来他已做好应付到底的打算。
姜书茵痛快点头:“没问题。”
晚宴的用餐过程漫长难熬,姜书茵眼睁睁看着钱珩一点点醉下去。
她也看明白不少酒本就是刻意灌给他的。她视线不由落向一旁正和陆子为对饮的盛千泽。
盛千泽同样喝到失态。而陆子为的状态也和钱珩相差无几。
钱玥更是饮了不少。
出发时尚且清醒的四个人,待到宾客陆续离场,最后只剩三个醉倒的人,全都要靠她照应。
姜书茵一时也头疼起来。
盛千雅和钱珏一行人陆续动身离开这场饭局才算真正落幕。
姜书茵先联系钱珩的生活助理,安排对方去送陆子为,另外又让他就叫来一名司机。
她原本以为来的会是男司机,到场的却是位女司机。
对方显然“知道”她和钱珩的关系。为了避嫌主动去扶钱玥,把钱珩交给了她。
姜书茵费了不少力气才把钱珩扶进后座。
“姜小姐,我们去哪?”
姜书茵和钱玥约好宴会结束直接回小九楼。不如先送她俩,车再开回庄园。
她报出小九楼地址。
她是担心严司放等得焦虑,想到这她立刻发消息告知他马上到家。
时间已经很晚,严司放那边跟她说了晚安,她便按灭了手机屏幕。
一路上副驾的钱玥不停念叨,说她二哥不够仗义,明知前因后果却袖手旁观看着她三哥被灌酒。
她肢体已不受控制,思路倒清楚。她笃定是爷爷默许,有意借此给三哥点教训。
姜书茵侧过头,看向几乎半仰在后座的钱珩。他双目紧闭,呼吸粗重,车厢内弥漫浓重酒气。单单看着他,她仿佛也被这醉意浸透了。
她时不时留意两人状况。钱玥还能开口说话,钱珩已很少给出回应。
车子抵达小九楼,她刚下车,钱珩忽然跟在她后面探身出车门,随即弯腰俯身,剧烈呕吐起来。
姜书茵忙拿出书纸巾给他,他却连纸巾都接不住,抓空了两次姜书茵便直接替他擦净了嘴角。
车辆尚未熄火,迎面有车错车,车灯直射过来,刺得她睁不开眼。
钱珩怕来车碰到她,伸手轻轻一拽手臂顺势环住她把她圈进怀里。
他胃里都是酒水,吐过一阵后眩晕感让他不得不将重量靠在她肩头喘息。
见他实在难受,姜书茵微微抬手一下下顺着他的背。
不远处绿化带旁,严司放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轮椅后的冯烈同样看见,他盯着路灯下那方空间说:“哥你要看多久,还不过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