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不告诉,她是不是算被蒙在鼓里呢?
但若是告诉,她又能做到什么呢?她会站在哪一边呢?
温松柏陷入纠结。
“没关系,感到为难的话就不用开口。”屠梅很恰当地绕过了这个话题。
季礼笑盈盈地俯下身,凑到屠梅的脑袋边,说到,“如果有必要的话,后面我来代为传达就好了。”
温松柏看了一眼她,正好和抬起眼睛,露出狡黠神情的季礼对上了视线,没有说话。
屠梅也沉默了片刻,微微侧头看向季礼那支搭在她肩上的手,垂下了眼。
季礼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意识到自己的话或许有些逾越,空闲的那只手在自己黑色的发梢上旋转着,一时也没有后文。
“哈。”温松柏依旧盯着她,簇着眉头,发出一声类似笑声的声响。
季礼斜着眼看向他,眨了眨眼,直起了身子。
“那我就先继续送妈妈回去了,等到晚上回家咱们再聊吧。”
“好。”温松柏点点头。
“再见。”他表现得很平静。
……
“你怎么了?”
回到家,季礼第一时间就是去询问温松柏的情况。
她打开灯,把带回的甜点放到桌子上,带着那一束逼真的布做的永生花坐到了沙发的边缘。
温松柏在沙发里侧,空调打的凉,他用毯子把头蒙上,一动不动地趴着,像在cos一具无头尸体,让人担心他会不会因此窒息。
季礼等了他两刻,没有动静,仿佛没有听见她的声音。
她上手去扒那个毯子,但是温松柏捏得死紧,双方僵持着,哪一方都难以胜利。
不知道温松柏在赌什么气,但总之他现在是不想让她看见。
季礼叹了口气,站起身。
温松柏在毯子下的头侧了侧,布料上露出清晰的移动痕迹,像在确认季礼的离开,又像是在挽留。
季礼没有走。
她找到了遥控器,直接把制冷调成了制热,然后重新回到他的身边坐下。
没过多久,温松柏果然就再也藏不下去,一把扯掉了毯子,坐起了身子,幽怨地看着她。
他的额头沾上了几缕被汗打湿的头发,一双眼睛湿漉漉,又红彤彤,或许还有点肿,此刻正不爽地与季礼对峙。
“你要做什么?”
“怕你憋死。”
温松柏没回话,抿着嘴,别过脑袋。
季礼歪了歪头,调回空调,又从花束中捡出一朵,别在了他的耳骨上,“好看。”
他皱了皱眉,看向桌面,“这是什么花?”
“绿玉铁线莲,绿色的花,少见吧。”季礼说着,把那束花拿到了他的面前,让他更仔细地查看,“我觉得挺新奇,特意买了一束给你瞧。”
温松柏摸了摸那并不真实的花瓣,回忆起他曾在书上看到过的介绍。
记得里面有一条,它的寓意是,
“宽恕我,我因你而有罪。”
“……”
“不喜欢?”季礼问。
温松柏摇摇头,没再关注那束花,反而抬起手,扶着季礼的下巴,把她往自己的身前拽了几分。
他的力气一向很有分寸,但这次却有点重,不免让季礼有些吃痛。
但她没说什么,反而饶有兴趣地打算看看他的下一步行动。
“怎么了?”
温松柏看着她的眼睛,扶着她的脸左右摇晃打量,亮晶晶的,浓郁的墨绿色很有神采,一如既往。
“你的眼睛……真漂亮。”
“谢谢夸奖。”
他继续说到,“透过这副眼睛,我能看到你的几分真相?”
季礼的表情空白了几秒。
“什么?”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他向来忽略的,被季礼垂下发丝所掩盖的,那个太阳穴上的小小月牙伤疤,在此刻格外刺眼。
“季礼。”
温松柏轻声呼唤着她的名字,打断了她的迷茫,语气是难得的郑重。
他此刻的脑袋微微仰起,明明比季礼低了半个头,气势上却显得更高。
“你应该向我承诺,我对你的一切认知都真正出自于我。”
“……”
季礼没有说话。
“你应该向我承诺,你不会因为你的目的而伤害任何一个无辜的他人。”
“……”
她仍然静静地沉默着。
“你应该向我承诺,我的信任值得托付,我的爱意出自真心,我的沉默应有价值。”
“……”
“季礼。”他说到,扶着脸的手逐渐滑到了她的眼角,沿着她的下眼眶抚摸。
“来看着我的眼睛,来注视着我。”他亲切地呢喃道。
“季礼啊季礼,来与我承诺。”
“芈律说过,你是一个好孩子,而好孩子应该得到好结局。”
“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