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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六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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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刚才问了什么?

他……什么意思?

季礼本就不算美好的心情此刻更是雪上加霜,倒霉得如同被泼了一盆凉水,浑身散发着透心的冰凉,心中止不住地质问。

他知道了什么?他在质疑我吗?他在诈我吗?他为什么这么问?他为什么问我?他要做什么?他想我怎么回答?他从谁得到的问题?他为什么一定要追问不休?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他已经找到了证据,想要杀了我???

“礼?礼?季礼?”

“嘿!……礼?你还好吗?看起来脸色很差。”温松柏打断了季礼的惊恐。

氛围变得不寻常的一瞬间,温松柏就已经敏锐地察觉,只是他还未理解季礼情绪变化波动之大的原因,难道还会有比她的身份更让人难以接受的消息吗?他不觉得还会有其他事比这更难处理和危险的了。

他终于收回了这几天的疏离与沉默,难得关切地走到季礼的面前,试探她的身体状况。

手很冰,透着一股子不属于这个闷热地方的诡异的反常。

“你被吓到了吗?先在这边坐会吧。别担心,不会出事的。”温松柏牵着她的手,引她到沙发坐下。

“水凉了,我去烧壶热水,一会就回来。别害怕。”

他轻声安慰着,角色一时间倒转过来,主导者与被主导者的定位换了位置,滑稽却不可笑。

在温松柏思索着是追问到底还是和以前一样当做无事发生的时候,季礼也在疯狂抑制自己发散的思维。

她当然知道寒诗晏不是“人”。

寒诗晏知道自己不是“人”也要感谢她。

如果不是她在争执推搡间那慌不择路的一刀,她又怎么会知道,她的血竟会是薄荷色的呢?

这是季礼工作后做的第一个交易,得到的第一个好处。

寒诗晏那仿生人的芯片总是在高效运转着,帮助她学习,理解,融汇贯通,也帮助她搜集,汇聚,推理事实。哪怕是再小不过的细节,在她那里,也未必不是真相所露出的尾巴。

“我一直觉得你有些奇怪,季礼。”

在一个下午,彼时还不是季礼师父的寒诗晏喊住了她,把她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里。

“你的文章,太怪异了。有一种……努力模仿人的说话用词的方式?你能理解我的意思吗?”寒诗晏点了点季礼呈交的她写下的报道文案,“我不知道谁给你养成的这样的习惯,但是太别扭了,别扭到难以和你说明。”

“我真的希望你去查查,看看你是不是也被仿生人入侵了脑子,或者是被污染物污染了神智。”

“没有人是这样说话的。”

季礼平日说的话,平日写的字,一般人是看不出来异样的。可能会觉得这些文字少了某种感情,显得有些冰凉,但大多只当成她个人的特色,一扫而过。

可寒诗晏看出来了,那细微的差距。她少了作为人独有的,所谓“共情”的能力,只是复述,而并不关心。

季礼握了握拳,又强行松开,在裤线两侧不经意地拍了拍,挤出一个笑容,虚心讨教般问道。

“那人是怎么说话的呢?我说的不是人话吗?到底哪里不像人了呢?”

寒诗晏诧异地抬头看了她一眼,“你真的很奇怪,没有人告诉过你吗?”

“谁教你这么笑的?”她笑了一声,站起身,从桌子后走出,在季礼身边慢慢地绕了一圈。

季礼保持着那个笑容,一分弧度不改。

走到季礼面前后,寒诗晏猛地站定,抬起手扶着她的下巴,大拇指按在她的脸颊打量似的左右观察着。

松开了手,评价道,“比仿生人的手感好,但还是假。”

“真奇怪,为什么会这么假呢?”寒诗晏不解,“明明哪里看着都正常,但是就是隐隐约约的不对。”

季礼咬着牙,“如果我有不对的地方,您可以叫我改正,而不是在这里像打量一个稀奇玩意似的,用这种视线和语气,评价我!”

“呵。”

寒诗晏轻笑一声,伸出手,捡起季礼脸前的一缕垂下的黑发,将它别到耳后。

“你是谁家派到这里的卧底?”她点了点季礼额角被掩盖的月牙形疤痕,“你主动接受了改造手术?连用化妆品遮掩一下也不肯。”

“怪不得不像人呢。”

“原来是主动抛弃了‘人’的身份啊。”

“那就不奇怪了……”

季礼站在原地,对着这样冒犯的话语愤怒而尴尬。她应该反驳,但她说的不完全错。她需要沉默?但万一她要以此作为她的把柄呢?

当时的季礼还太年轻,不能完全掌握屠梅交给她的隐忍与伪装。只能笨拙地说出口,为自己开脱,可每一句都好像新的证据。

她无法用语言在寒诗晏面前为自己正名,也无法使用检测为自己开脱。

“如果你不能说出什么有用的话,那么我要打电话了。如果你是无辜的,做个检测,对你好,也对我好。如果我冤枉了你,我向你道歉,赔偿方式可以由你来定。”

寒诗晏放过了她,回到了桌子边,准备采取其他措施,强制性的,含有危险的措施。

不能让她打通那通电话。不能,不能!

季礼颤抖着,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做出了判断。

“你做什么!”寒诗晏惊恐地看着向她扑过来的季礼,手臂被她所箍住,艰难地逃离着她的桎梏。

“你不可以!不可以!”她发了疯似的咆哮着,钳制着寒诗晏的行动。

“滚……开!”

寒诗晏踹了季礼一脚,短暂的拉开了距离。门的方向被季礼堵住,她只能慌不择路地绕着桌子躲避,拨打号码的手更快了。

季礼够不到她,但情况已经迫在眉睫,情急之下她拽掉了插在水果之上的水果刀,刀尖向寒诗晏刺去。理智失控的她甚至没有去想一下万一真正成功的后果,对准的是寒诗晏的脖颈。

寒诗晏下意识支起手臂,护住脑袋,挡在身前。锋利的刀刃划破了小臂,新鲜的血液瞬间喷涌而出。

那些血,是红色的,是薄荷色的,是温热的,是冰凉的。

一时间,两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寒诗晏眼看着自己的温热鲜红的血里掺杂了许多的薄荷色,那薄荷色越来越多,越来越凉,到了最后,已经看不到一点红色。

她迷茫着,因着从小就反感医院,她的体检从来都是叫父亲来给她安排,大多都由九算直接操作读取仪器给她检查,如果有特殊情况,再叫它给她进行手术,结果交由父亲经手查看,确认无误后再让九算直接录到信息库。只有验血这一样一向是他亲自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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