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今日还要出府吗?”
福儿想起昨儿张姝璘出府,便顺嘴提了一句。
“你猜?”张姝璘站起身来,朝着屋外走去。
昨夜忽停的雨,此刻已经下了好一会儿了,连着阴雨天气,一阵风吹来,双脚忍不住打起颤来。
张姝璘走上回来经过的廊中,撞见了往回走的朱祐璟和长明。
“殿下。”
张姝璘与福儿一前一后拱手作揖,长明在朱祐璟身后探出头来,打量着她,虽没抬头但张姝璘还是察觉到了。
福儿也察觉到了,伸头去与长明对望。那眼神像是在说:看什么看?
说到底还是昨日长明嘴欠说是要与福儿打赌,赌世子昨日若是将世子夫人找回后,是否会发脾气,见昨日那番情况,福儿自然是押注了会发脾气。谁承想,让长明赢了。
“这是又要出府?”
只见女子轻轻点头,眼神也自始至终没有上昂过半分。这是张姝璘的决心,他昨日便见识过了。
倒在衣裳上的阴影不见,他挪步了。
张姝璘昨日与他商讨之时,便说过今日会请他看场好戏。可惜某人好似不领情。
发丝随风飘动,红衣惹眼,张姝璘头也不带回的就出了府,还没出两条街,就有人跟了上来,红唇匆匆闪过一丝弧度。
还真是甩不掉的尾巴,不过她今日心情好,看尾巴也清新不少。
她先是将京城那些有名的铺子都逛了个遍,好酒佳肴也是一样都没少,平日里都没什么胃口,今日不仅胃口好了,就连手中这觉得苦辣的酒酿也觉得香甜了不少。
小酌了两杯,酒楼当中不少才子聚集作诗题字,若是从前的她去看这些才子,仪表堂堂,举手投足皆是书卷气,现在倒是觉得有些聒噪了。
偏偏就是这些饮酒作诗的才子们,在朝堂之上高过像父亲一般的武将们,明明御敌、镇守边塞皆指着文人眼中粗鄙的武将。
她坐在窗边,摇了摇头,向街上望去,那尾巴不仅没跟丢,甚至还多了两个。看来有些人要等不及了。
张姝璘转身进了巷子里,往里头走,有家京城很有名的衣裳铺子,进了铺子跟掌柜报了尺寸后,便去试衣了。她的确不是头回来了,这次来是想将上次制定的衣裳取走。
“姑娘今日怎么想着亲自试试了?”掌柜还纳闷了一下,做生意的人记忆里算是顶好的了,平时来拿衣裳,取走便走了,今日居然留下来试试。
不过,这女子进了小房之中,便没了动静,掌柜的上前敲门,推门一看,衣裳被人摆在了旁的凳上,女子已然不见,掌柜的拿起衣裳整理,宝钞随之散落。
眼前早已被人蒙上了一层黑色的纱布,虽不知要将她带到何处去。她胸口处似是要跳了出来,兴奋不已。
黑色的纱布被人取下,她缓缓睁开眼睛,眼入眼帘的是艳粉色。看着是个生面孔,张姝璘没见过,是个女子,脸上上了一层薄薄的雾粉,有着淡淡的玉簪花味,应当是用了玉簪粉。
玉簪粉倒是寻常女子会使用的,倒是唇上的口脂不太受寻常女子喜爱,比今日张姝璘所穿的衣裳颜色还要艳丽。与女子的脸相结合,算得上妖艳俏美。
“姑娘醒了?公子稍后就来。”
还没等张姝璘开口,那女子便站起身来,将手放在张姝璘肩头,将她的身子向后转去。两张脸同时出现在面前的铜镜之中,这有了对比,就显得张姝璘的唇色有些苍白了。
只见女子将手伸进了铜镜前的妆奁里,还没等张姝璘询问,一支精致的玉簪就戴在了张姝璘的头上。
女子把簪子为张姝璘戴上后,便转身出了屋中。待人走后,张姝璘环顾四周。将她“请”来的人还真是够心思缜密的,将她掳来是蒙面而来,方才也不露面,只是方才的那位女子有些奇怪,若是寻常家中的丫鬟,定然是不会由此打扮的,与风月楼中的女子相似。
她冷笑了两声,在那衣裳铺中,听着了动静将身上的东西,放在了还未换上的衣裳之中。果不其然,那女子未将她眼上的黑纱取走时,已将她身上搜了个遍。
门随着一声突兀的笑声被人推开,张姝璘仅凭笑声便能将来人识清,是陈述慈。
“怎样,这簪子可还喜欢?”他问。
“公子眼光自然是好的。”张姝璘从背对着陈述慈,转过身去回答他的提问。
小人送礼,自然是希望看到收礼之人脸上出现满意的表情,张姝璘此刻的神情便是陈述慈心中所想的神情。正如张姝璘此刻的脸上漫上浅浅的红晕,眼神自始至终盯着陈述慈看的。
试问张姝璘是如何得知陈述慈喜爱这种神情,那就要说起前世陈述慈众多小妾中的一个,那女子说来也算可怜,身籍为乐妓,长得也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模子。
入陈宅那天,小脸红扑扑,这眼神更是一刻也没从陈述慈身上挪开过,也是那天张姝璘才见识到,原来陈述慈骨子里就是喜爱这类女子。
至于她,现在的她是知道怎么一回事了,纯利用、纯垫脚石罢了。
“听说昨日郡王府热闹得紧呢,没什么话想跟我说吗?”
“公子想听什么?不过是郡王妃见我未归心中焦急罢了。”
一问一答,张姝璘不怕他拆穿。
“噢?是吗?世子近日可还好?”他又问。
陈述慈看清了张姝璘眼神之中的转变,从他喜爱的神情转变成了稍稍带着些怒气,只见张姝璘抬手,轻轻打向了男人的肩膀。
“公子,这时候了还拿我说笑呢。”
“整个京城都知我成了寡妇,可惜了,那世子也是不中用,连碰都没碰我。要是知道这世子如此无用,当初嫁与公子好了。”
“世子夫人真是说笑了,怎么说这世子都是常年在军中之人,怎会有你口中如此不堪?”
陈述慈说完,张姝璘眼中硬挤出的两滴泪,顺着颧骨流了下来,一路流向了颈部。这两滴泪将陈述慈的视线抓得牢牢的,叫他一刻也挪不开眼。
“公子有所不知,世子有难言之隐,不然叫人拒了一次还会将我娶了,谁承想,竟是个光有皮囊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