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萱再次故地重游,看着张府熟悉的厅堂多了几张桌子,上面摆满书卷纸张,看来张荣发一案确实难断。
现在又牵扯出其他私贩幽魂草的人。
“姓名。”萧宜坐在上堂肃声问。
“刘天成。”刘天成愁眉苦脸地回答。
听到这一名字的黎萱很快就回想到幽魂草账本上那一名字。
她无意间和萧宜眼神对视,便知道对方也发现这一点了,同时也暴露她看过账本内容的事实。
后面一切都很好审问了,刘天成的罪行板上定钉。
一旁焦急而又无比担心的刘梅听完所有审问,看到自家父亲一副“全完了”的死样,于是提着胆看向萧宜问道:“是不是可以将功补过?”
“只要配合我们调查,立功自然可以减轻罪行。”
得到答案后刘梅松了一口气,看向摊在椅子上的父亲催促道:“爹,你还知道什么就赶紧向大人坦白呀。”
一脸绝望的刘天成望着房梁,嘴里重复念叨着“我完了”,听到女儿的提醒,脑中闪过一些信息。
他赶忙坐直了看向正襟危坐的萧宜:“大人,我想到了,那些药铺收购幽魂草之后会运去制药厂加工!”
“有一回我正好赶上他们运货,正好跟了去,地址就在京城西南最边上的桃源洞。”
黎萱表面淡定,目视脚下不去与任何人对视,心底早已盘算着去桃源洞的日子和路线了。
刘天成作为幽魂草供货人,在张荣发出事后没有药铺赶在风头浪尖收购他的幽魂草,并不能及时知晓京城消息的刘天成此次带着幽魂草京城自然四处碰壁,更倒霉的是还被抓住了。
私贩幽魂草本就违背当朝法律,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既然冒险干了这事,迟早有一天被绳之以法。
刘天成肠子都悔青了,早知有这么一天,他就不该动歪门邪道的念头。现在他被抓了,苗岭老家还有卧床不起的老伴,尚且年轻未嫁的女娃能顶什么用?
“只要可以从轻处罚,我可以作为制药厂联络人,帮助大人将他们一网打尽。”刘天成唉声叹气不抱希望道。
“到时候再说。”萧宜并未给予任何口头承诺,对于需不需要刘天成辅助办案有待进一步商议。
刘天成在被带下去之前和刘梅交代了一些事情,重中之重就是需要有人照顾家里的病人。
在回去的路上刘梅一直低着头不说话,脑袋瓜里面杂乱成一团,不知该如何是好。
黎萱摸了摸她的头:“苗岭那边需要有人负责染料方面的业务,如果你要回去可以和那边的员工共事,事情也没有这边忙。”
刘梅唔了一小声,眼泪砸到手背上。
素来爱笑的女孩只是隐去背后的心酸,开心过好每一天,只是这次的打击太大,等收拾好情绪又是坚强而又快乐的刘梅。
没人规定遇到困难不能哭,在黎萱这里,刘梅得到了如同阿姐一般的安慰,甚至更多。
回到春彩染衣坊后,黎萱观察刘梅状态还行便放下心来,回到自己的房间收拾夜行衣物。
她今晚决定先去打探桃源洞制药厂情况,以便后续行动。
是夜,黎萱一袭黑色束衣悄声从房间窗户翻出去,隐匿在密林之间,顺着城郊奔西南而去。
桃源洞是以当地著名山洞命名,此地相比染坊所在郊区还要小上一些。
今夜并不明朗,几户住宅悉数散落在各处,早已熄了烛火休息,然犬吠声此起彼伏。
狗的嗅觉极为灵敏,黎萱避开闲散人家绕道而行,花了些时间才到桃源洞。
桃源洞的山相比苗岭崇高陡峭的山,可以看作一个小土坡,洞也小得放不下一座住宅。
来到小丘山下,制药厂就这么明晃晃亮相在黎萱眼前。
以免里面有狗,黎萱先在制药厂四周制造干扰气味,而后来到仅有一处点灯房间的屋顶上。
屋内谈话声不断,主要是一人吩咐,其余人应答。
身份极高的那人声音粗哑,言语间透露着位高权重者的压迫与狠戾。
这道声音极为耳熟,黎萱轻轻扒开一片瓦朝下看去。
史丹鸿那张丑陋而有让人恨之入骨的脸出现在黎萱眼里。
他手搭扶椅,眼神湿冷看着面前站着两个低头哈腰的人,左后方站着一个胡子拉碴身强体壮的男人,面容与掩护史丹鸿逃跑的那个和尚有九分相像,可能是同胞兄弟。
黎萱趴在屋顶上对此人的武力做了一番判断,分析这一次刺杀史丹鸿有几成机会。
她刚从怀中掏出细长竹管,正要将里面的毒刺吹响史丹鸿,就听到他在下面如厉鬼一般嘶哑着嗓子。
“一群废物,提供了这么多幽魂草,连一颗真正的还魂丹都制不出来,我留你们有何用。”史丹鸿气得将手边的茶杯砸向面前其中一人的脑袋。
茶水淋头的男人不敢抬手抹去挂在脸上的茶叶,更加将头低到胸口,小心翼翼解释:“大人,我们真的尽力了,可是没有真正的药方,全凭我们自行摸索,可不是一般的难啊。”
眼见史丹鸿面色更加难看了一个度,另一个人赶忙说道:“不过我们此次去苗岭有新的发现,当年还有黎氏幼女这一具尸体并未找到,根据我们提供的画像找到一些线索,黎氏一族还有唯一的幸存者,只要找到她,大人的药方即可破译,我们药厂就能制出真正的还魂丹,大人也就得偿所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