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丹鸿面色稍霁,听到此消息也不过是摸了一下手腕上的疤痕,又变回缓慢如常的声音:“按黎氏传统,继承人从小就开始培养,自然习得女书。”
史丹鸿似乎陷入回忆当中:“当年黎氏夫妇护犊情深,让那小妮子跑到悬崖边上,没想到居然跳了下去,是个有胆魄的人,只不过死不见尸,我还以为挂在悬崖树上被鹰啄食了呢,没想到命这么大。”
“活着也好,我这还魂丹也就差她这一步了,”史丹鸿眼里溢出贪婪与阴狠,对身旁的壮汉下令,“下去安排人手找到她,不管什么手段,只要活着就行。”
“是。”名叫阿汗达的壮汉点头应道。
房顶上保持着持竹管动作的黎萱听完他们对话,内心仇恨如惊涛翻涌,看到史丹鸿那张令人作呕的脸,她眼神化作无形刀刃将他凌迟千遍万遍。
杀了她族人逍遥法外,现在还要将她捉去破译还魂丹秘方以满足他的私欲,人心怎么能贪婪成这样。
黎萱抬起手将竹管口对准史丹鸿,运气用力一吹,毒针迅猛飞夺而出。
眼见即将成功,谁料史丹鸿身旁的阿汗达突然灵敏察觉起来,徒手抓住速度飞快的毒针。
黎萱暗骂一声,捞起颈间黑布遮面,迅速起身离开。
“有刺客!”阿汗达大喊,毒效很快发作,他手掌流出乌紫血液。
这一突然动作吸引屋内所有人注意。
阿汗达反应迅速,及时点穴阻止毒素蔓延到其他身体部位,可惜黎萱抱着史丹鸿必死的心态,用的是剧毒,就算他反应过来,整条胳膊已经废了。
阿汗达看着毫无知觉的右手,只觉就算点穴也不放心,用另一只完好的手撕下身上一条布用力绑在臂膀上。
“你还在磨蹭什么,还不快追。”史丹鸿早已离开原先位置,躲到相较安全的角落,催促他追出去。
“若不是我反应及时,你早就死了,感恩戴得吧,怕死鬼!”阿汗达不客气瞪了史丹鸿一眼。
他抬头看到屋顶空缺处,一个起势飞向黎萱原先所待的地方。
阿汗达丝毫不顾屋内人的感受,任由无数瓦片落地清脆如雨,屋顶残缺漏了一个大洞。
等他上了屋顶早已看不见一丝人影。
阿汗达垂着手臂,两只眉毛倒竖愤怒环顾四周,听到远处狗叫声激烈,于是循声而去。
还没越过几棵树,他就远远看到一队动作迅速向这边跑来的人群。
高举火把正好照亮这一队伍的穿着,正是朱红衙门条子的穿著。
阿汗达骂了一声娘,转身回去报信,也顾不上追什么刺客了。
黎萱躲在暗处看着粗壮雄厚的背影离去,本想掏出腰间软剑进去刺杀史丹鸿,但是刚刚离去的男人已更快的速度返回。
黎萱只好停住动作,待在原处按兵不动。
阿汗达从自己破出的大洞跳下去,大声道:“衙门的来了。”
本就紧绷神情的史丹鸿此时也保持不住原先倨傲姿态:“怎么哪里他们都要插一脚,不是已经疏通那边的关系了吗?”
躲在暗处的黎萱听到官家的人来了,惊讶一瞬之后快速往反方向离去。
原来常跟着史丹鸿的是阿汗达哥哥,他哥死后史丹鸿这才重新重用阿汗达,故而不知锦衣卫的服饰颜色同京城衙门的差不多,但细看也能发现区别,只是阿汗达匆匆撇了一眼就断定来的是衙门的人。
“快带我离开!”史丹鸿命令阿汗达道。
“那我们怎么办?”本就是制药厂的人慌张问他。
这一看就知道是来抄他们的来了,不可能坐着等死。
然而史丹鸿自私又绝情,压根不管他人死活,忙着逃离一个眼神也不给别人。
阿汗达用唯一健全的手圈住史丹鸿,脚步飞快往预计路线逃跑。
身后两个药厂普通人跟不上阿汗达的速度,跟着跑出门外就不见史丹鸿他们的踪影。
嘈杂声划破寂静的夜,犬吠混着人声混乱一片。
以萧宜为首迅速赶来的锦衣卫队伍很快包围制药厂。
逃跑未遂的两名男子此时缩着身体蹲在地上,向身边看守他们的锦衣卫悔过求饶。
早已跑至安全地带的黎萱看着桃源洞山脚下制药厂的明亮,感叹萧宜办事效率极高,早上才得到制药厂线索,办好程序调动人马夜晚就过来围剿。
按京城衙门那个尿性,一周内能做好决议下达通令就已经是求爷爷告奶奶的“高效”了。
黎萱此次行动也只不过是想打探一下制药厂情形,在此遇到史丹鸿属实意外,就算刺杀不成功,她也知晓对方也在寻她,这样也能做下一步准备,不至于让自己落于被动困境。
萧宜取缔制药厂在一定程度上削去史丹鸿势力,只不过史丹鸿手脚隐秘,就算张荣发私贩幽魂草案件了结也没有证据查到他头上。
接下来该按照进宫计划行动了,唯有史丹鸿去死才堪够解她族人的冤恨。
黎萱转身朝着染衣坊方向而去,身后混乱的制药厂在黎明之前就会不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