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偷眼看他,他对我的殷勤很受用,嘴角掩不住的笑意,连带着胡子都翘了起来。
“说吧。又做错什么事了?”
他满眼慈爱,我的泪水直流。
天大的错事!女儿让您守护一生的门派覆灭了。
我抽泣着扑进他的怀里,大哭出声:“爹爹,对不起!遥儿知错了。”
他慌忙放下手中的书卷,心疼地拍着我背:“不哭,不哭。爹爹原谅了,今日的书不抄了。”
好哄歹哄我才止住了哭,红着兔子一样的眼睛,将羽扇送出。爹爹摇着羽扇扇风,很是欣慰。
离了剑心阁,我长吁一口气。一连哭了两场,终于把前世积郁的悲痛全部宣泄出来,只剩下今生失而复得的喜悦。
今日,只要不下山就遇不上卫江,未来的一切都会改变。
我躲进房间,掀起锦衾蒙过头顶,准备一觉睡到天亮,让时间在不知觉的情况下消失殆尽。
闭上眼,前世与卫江相遇的画面不断闪进脑海。
与他相遇时,他正在奔忙逃命。我为了躲避寻我的师兄正挂在江边树上,好奇看戏。
他长发凌乱披散,穿着玄色的华贵长袍,胸前绣着精致的金丝莲花纹,额前有伤,嘴角染血,姿态却依旧张扬轻狂。
追杀的两人步步紧逼,负伤的他已经体力不支,仍不断向前跑,最后跌跌撞撞地从岸上滚了下去。
我饶有兴味地看着他是如何像粽子一样被泥土、石砾、杂草包裹着滚到江边,头一歪,不省人事。
二打一,还是打一个毫无武艺傍身的人,简直欺人太甚。我平山剑派的人,行走江湖匡扶正义,自然见不得这样。
两人慢慢靠近他,我从树上一跃而下自他们身后偷袭,用剑柄敲晕了他们。
就这样,前世的我救下了卫江,并央求着来寻我的师兄们带他入了山门。
不知道今生没我救他,他会不会死。也许也会被其他人救起,继续隐藏身份谋划着复仇。
但一切与我无关了。
我双手紧抓着锦衾,强迫自己入睡,门外却响起扰人清静的叩门声。我起身开门,沈重领着二师兄云瀚海、三师兄刘飞扬站在门前笑着看我。
“你们怎么来了?”我不解。
“小师妹,今日怎的这么反常,才晌午就开始睡觉了。”
“对啊,平日里这会儿正吵着闹着要下山呢。”
两位师兄一来一回地挤兑我。
如果是以前我肯定会跟他们吵上几嘴,但现在我一点不恼,语气坚定。
“从今以后,我再也不下山了。”
他们听后眼睁如铜铃,犹如见了鬼,不可置信。
随后,二师兄突然开悟,他环着手臂,一副“我已识破你诡计”的样子。
“我知道,你这叫欲擒故纵,反其道而行。给我们送礼,给师父道歉,就是为了收买人心,带你下山玩,对不对?”
“随你怎么想。我要睡觉了。”
我无语。作势要关上门。
一直默不作声的沈重挡住了我,笑道:“师父见你今日心情不佳,命我们陪你下山散心。”
“不用,不用。我心情很好。”我忙摆手。
不等我拒绝完,二师兄和三师兄就把我拉出房间,三师兄用他的拿手绝招定了我的穴,二人一左一右夹着我下山。
我无法反抗大叫着不想去,二师兄一脸了然,小声道:“都已经出山门了,师妹就别装不愿了,心里乐开花了吧。”
我忍不住翻白眼,你可真是个大聪明。要不是看在前世他护过我,我真想给他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