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成。”他学着她的语气道。
“宛平县衙正好缺个县令,你就去吧。”
昭溪一听,顿时心里琢磨起搬家的事,毕竟宛平和她住的地方算是南辕北辙,如果再住在杏花胡同,那通勤就太可怕了。
“唉。”
“怎么,还是不想走?”景辞暮淡淡的声音传来。
“我只是在愁搬家的事。”昭溪道。
“你好友那么多,一人搭把手,搬家也容易。再不济,还有个突厥王子一直盯着呢。”
昭溪停住脚步:“你说的什么事啊,那突厥王子分明不怀好意,我怎么可能叫他来。”
“既然你知道,日后不要再接近他,他纵然不敢做什么,但总要有个防备。”景辞暮沉声说道。
“明白明白,”昭溪好笑道:“你这么操心,像我兄长一样,昔日我多有得罪,要是别的皇帝早把我砍了,还是你胸怀大量,不跟我一般计较。”
“别人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你这是要走了,才舍得说几句好听的话哄我?”景辞暮道。
“我可不给你这样狡猾的人当兄长,一个容烨已经够受的了。”
昭溪跺脚:“不想给我当兄长,那就给我当弟弟吧,景弟,快给为姊沏茶!”她也不知为何,胆子忽然这么大了。
“大胆!”说是这么说,可却没有多少威慑力,仿佛水说这两个字只是个由头,并不是为了制止她的无礼。
他忽然快步往前走,昭溪下意识跟着追。
“皇家人,忌讳打情骂俏!”禹王不知从哪窜出来,忽然大声道,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教导主任上他身了。
“你什么眼神,我们这是友情,友情,懂不懂!”玩得兴起,昭溪都不怎么怕禹王了。
“友情?”禹王绕着他们俩赚了三圈:“鬼才信!”
“容烨!”景辞暮沉声警告他。
“皇兄,皇家的规矩总不能为臣弟一个人设,您说是不是?”禹王不在沉默者爆发,就在沉默中变态。
“什么规矩啊?”昭溪好奇追问,“我怎么不知道?”
系统上也没说啊,估计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不重要。”景辞暮果然如此道。
“你既然认我做兄长,那我不能不给见面礼。”他忽然道。
“就赐你一个宅子,素日里你也算勤快,为国为民做了不少事,朕送你宅子,不仅仅是为了私情,更是为奖励臣子,让天下知道,朕是一个赏罚分明的人。”
昭溪惊呆了,为她这段友情的含金量。不说是他,任何一个人碰见这样的事,都会震惊。
“可是——”
“莫要推辞!”景辞暮打断了她的话:“朝臣们整日这礼那礼的,朕也随俗,给合心意的臣子发点奖励,任是谁也说嘴不了。当然,大宅子你是甭想了,是一处两进的院子,住你一个人足矣,衙门里虽然也有房子,到底要和许多人挤,不方便。”
昭溪总觉得有点怪怪的,她也没上过什么班,说不上来什么不对。
只是感受到他好像很不舍。
也是,在皇帝身边这么久,就没见过他有能说说话的人,一个弟弟,一个表弟,这两个混世魔王,外加一个唯恐天下不乱的长公主,看他整日收拾这些烂摊子,昭溪都替他累!
“放心吧,”她跟在他身边:“我会找机会看你的,只是我可能进不去皇宫大门!”她嘻嘻笑道,“所以你要想见我就来找我嘛,咱们离得这么近,又不是天南地北,永远也见不着面。”
“谁要见你!”景辞暮少见地有些嫌弃道,“你走了朕才清静!”
“瞎说,明明是我走了,你会想念!”昭溪反驳。
景辞暮看着她,脸上带着笑,手指却攥紧腰间玉佩。
“其实这话我不应该说的,但今天不说,往后可能没机会了。”昭溪叹道。
“您啊,往后可不能那么拼命了,朝政的上的事,有急有缓,急事您就先处理,那些能慢慢处置的,没必要耗着心血非得熬夜做啊,到时候身体坏了,什么都是一场空。”
“所以,这就是你天天偷懒的原因?”景辞暮轻声道。
昭溪道:“你别看我现在这个样子,可是我年少时那也是很勤奋的,整日从天明学到天黑,中间休息不了多长时间,那可是整个少年的时光啊!可是后来…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才发现啊这人生,到头来都是一场空,不如及时行乐。”
景辞暮敏锐地察觉到一些东西,此刻的她,似乎再也没有平日里那层隔阂,他触摸到了一层真正的她。
她藏的那么深,到底让他发现了。
可他们也要分开了。
或许再也没有机会了吧,也罢,仅此一天他可放纵,往后他会克制自己,等她安顿下来,就莫在相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