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伊森本堂约定好一个星期后再来这个地点接他后,诸伏清浅长吐一口气,顺手关掉了常人不可见的系统面板。
既然赤井秀一确认死亡,那么就将注意力放回你的任务上……吗。
他回想着boss在邮件中的话语,迈开脚步。片刻后,他抵达了位于东京某生物医药产业园地下的研究所。
验证通过。电子门无声滑开——
“嗨嗨~~惊喜吗?”
迎面而来的,不只是人工循环的冰冷空气,还有某个原本绝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阿玛罗尼张开双臂,随意披着的白大褂在身上摇摇欲坠脸上挂着让人浑身不适的笑容,下三白的眼睛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诸伏清浅盲杖点地的动作一顿,有那么一瞬间想将盲杖抽在对方身上。
为什么阿玛罗尼会在这里?
他现在的坐标是东京,而非鸟取别墅的地下。阿玛罗尼疯归疯,但作为负责贝尔摩德的研究员,本身就意味着地位的特殊。和巴巴莱斯科负责的脑域和神经研究不同,他继承了巴罗洛的仿生学、功能性组织工程研究,同时也是boss身体健康的核心负责人。
……贝尔摩德和boss的健康究竟有无关联这点暂且不提。光是阿玛罗尼的研究所在鸟取别墅地下,负责boss的日常维生,就足以证明他是为数不多能和boss长时间接触的人。
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会悠闲地出现在东京的研究所?
诸伏清浅沉默,诸伏清浅警惕,诸伏清浅默默绕行。
“欸——真没礼貌。”阿玛罗尼见诸伏清浅没有理他,无趣地撇撇嘴,摇摇晃晃地跟了上去。“我可是大老远地跑过来看你的诶。”
那还真是不得了,准没好事。
诸伏清浅沉默前进,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又经过几道电子门的验证,走廊的尽头,是巴巴莱斯科所在的研究室。
电子门滑开的瞬间,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混杂着某种微甜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化学试剂气息,以及各种仪器发出的低频嗡鸣。
“来了?”
短发女性从电脑屏幕上抬起头,目光先是落在蒙眼青年身上,然后越过他,落在那道没个正形的身影上。
巴巴莱斯科狠狠皱眉。
……算了。
巴巴莱斯科放弃了追究,直接将阿玛罗尼视为空气,对诸伏清浅淡淡道:“先做神经测绘吧,以及一些基本的术前检查。”
术前?
这个词汇真的相当不妙,诸伏清浅警惕起来。他在原地沉默半晌,还是按照对方的要求走向检查的机器。
——
麻/醉的药效尚未完全消退,意识却已经挣扎着从黑暗的深海中浮了上来。
诸伏清浅没有立刻睁眼——或者说,他不需要睁眼。他轻轻转动头颅,感受着后颈传来的一阵阵僵硬的滞涩感,像是有某种异物被嵌入了皮肤之下,形成了某种难以忽视的感觉。
……结果是芯片吗。
他在心里默默下了结论。
耳畔传来仪器低沉的嗡鸣声,以及不远处翻动纸张的轻响。他竖起耳朵,捕捉着周遭的每一丝动静。
“醒了?”巴巴莱斯科从报告中抬起头,伸手将刚才思考时揉得一团糟的短发捋顺。
诸伏清浅没有回应,只是将注意力转向她的方向,算是默认。巴巴莱斯科也不在意,用一种像是在和患者交代病情的语气,将这些天的情况总结一五一十地倒出来。
——夏特勒兹的身体相当麻烦。
芯片的植入本身问题不大,关键在于他身体的反应比预想的要强烈得多。
前三天的免疫抑制预处理,反馈的数据让她迫不得已采用了更保守的方案——将原先打算植入大脑的监测芯片换成了更小的探针数据采集+后颈芯片模式。
但即便如此,排异反应强烈到她一度怀疑免疫抑制预处理是不是白做了。
结果最后还是阿玛罗尼上手,将夏特勒兹的情况勉强稳定下来,导致他现在仍以一种扭曲的姿势瘫在沙发上,睡得天昏地暗。
“……你的身体太脆了。”碎碎念结束,巴巴莱斯科忧郁吐槽总结。
“抗炎药和抑制剂你接下来大概要随身带着了,然后接下来每隔一个月……算了,每隔半个月来这里复查,调整一下芯片的参数。”
诸伏清浅不可置否,又在实验室里待了三天,确认情况基本稳定后才慢慢敲着盲杖离开。
等人离开后,巴巴莱斯科才双手抱臂,看着百无聊赖躺在沙发上玩消消乐的阿玛罗尼:“你还在芯片里加了什么?”
探针和芯片的作用,本是为了记录和解/码神经信号,更准确地找出病灶。说实话,这点小手术还不足以让阿玛罗尼大老远地从鸟取跑到东京,特意来她的地盘上走这么一遭。
“嗯……”
阿玛罗尼的尾音九转十八弯,拖得又长又黏。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手机屏幕上,指尖随意地点着那些五颜六色的方块。
“既然要放芯片,”他慢悠悠地说,“多塞一点东西也没什么嘛。”
比如身体数据的监测,又比如定位。
巴巴莱斯科默然。
“那位先生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