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谷零这会儿收敛神色,将话题转向另一个他在意的点。“说回卧底——罗马纳是怎么回事?”
回想到当初罗马纳的贴脸跳反,诸伏清浅瞬间焉掉。
他将当时的情况以及目前的措施解释了一番。罗马纳的条件,双方互相制衡的交易,目前的监控措施……
降谷零听完,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薄汗。
如果罗马纳没有跳反的意愿,如果她选择将“宫川景=苏格兰”这个消息传播出去,如果她不是想要自救,而是想要立功……
那hiro的身份就会暴露,组织会对苏格兰的“复活”展开调查,顺藤摸瓜找到波洛咖啡厅,找到hiro,找到清浅,找到所有和他们有关的人。
那张网会在瞬间收紧,没有任何逃脱和缓刑的余地。
他不敢想。
“那个时候我就将当初苏格兰接触的人筛查了几次,能调走的大部分都调离了东京。”
危险已经过去,但回忆起来心脏还会漏跳一拍。诸伏清浅接过易/容面具,“罗马纳的发觉算得上是巧合,景光哥的伪装还是安全的。”
声音的相似不足为奇,这个世界上声音相似的人太多了,没有人会因为‘听起来像’就断定一个人的身份。
而面貌——如果易/容真的这么好识别,那么早在多年前怪盗基德就会落网,贝尔摩德也不会被称为千面魔女了。
“而且说到卧底——”诸伏景光说道,
“警视厅前一阵子有卧底潜入。”
“风见有和我汇报,公安把这个案件调走了。”降谷零皱起眉,脸上浮现出明显的怒意,“爱尔兰是吧?假扮成管理官……真是无法无天。”
警察被假扮,警视厅被渗透,而他们竟然是在事件发生之后才得知——简直就是耻辱。
清浅没有接话,只是伸手从外套内袋里翻出一枚小小的记忆卡。
“零哥,这个给你。”
诸伏景光看着那枚既视感极强的记忆卡。喂喂……该不会是他想的那一张吧?
“组织的卧底名单。”
诸伏清浅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激出一层浪花海啸。
那枚爱尔兰潜入回收,在东京塔被琴酒下令一木仓销毁的记忆卡!
“在销毁之前我替换掉了,”诸伏清浅解释,“记忆卡的解/码也已经完成。时间短,我只根据名单收集了一小部分的证据,剩下的可能得麻烦你们了。”
降谷零从震惊中回神,终于伸出手,愣愣接过那枚记忆卡。
随之而来的是狂喜。
他的唇角微微上扬,那是发自内心的笑意,也是猎手终于嗅到猎物气息时“终于等到了”的兴奋。
掌握了这份名单,意味着他们对组织的了解更进一步,那些隐藏在暗处的鼹鼠将无处遁形,那些被组织安插在各界的钉子将被连根拔起。
他们距离组织的覆灭又近了一步。
“不过……”蒙眼青年的气音微微下沉。
“做好心理准备。”
他这段时间只收集了小部分证据的原因,除了自身的忙碌,另一个原因就是——
名单的长度。
降谷零的笑意缓缓收敛,严肃道:“我会的。”
然后他沉默片刻,轻轻笑了一声。
“谢谢你,清浅。”
诸伏景光站在一旁,嘴角浮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不过,清浅你也不能逞强哦。”
他握住清浅拿着易/容面具的手腕,微微用力,想要将袖子撸上去。
——他的指尖触到了袖口下方那一小片不平整的皮肤。
是伤口的结痂。
诸伏景光的笑容凝固了。他想要将袖子推得更高,但诸伏清浅的身体比大脑更快做出反应,另一只手本能防御,扣住了诸伏景光的手腕。
力道不大,但正好卡在关节处,只要再用力一分,就能让整条手臂卸力。
诸伏景光的动作顿住,抬眼看向弟弟。蓝灰色眼眸里的温柔还没有完全褪去,但不安已经翻涌出来。
“清浅。”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但这份温和像是湖面正在裂开的冰层。
诸伏清浅知道自己要完蛋了。
他刚才的反应太快太精准了——太像杀手,太像夏特勒兹对突袭的本能反应,而不是一个弟弟对哥哥的拒绝。
“……没什么。”诸伏清浅松开手,蒙眼黑布下的眸子垂下,“只是擦伤。”
他试图将袖子拉回去,但诸伏景光的手还扣在他的手腕上没有松开。
“让我看看。”诸伏景光的声音坚定。
诸伏清浅在犹豫。
伤口只是子弹擦过皮肉留下的痕迹,不算严重。
真正不能被景光哥看到的,是那些针孔——后颈芯片的排异反应,需要抗炎针剂和抑制剂的定期注射治疗。
那些针眼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眼,他不想让景光哥看到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