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九衢?安九衢!”
啪地清脆一声,陈庚左右开弓,正对着他那张俊俏的小白脸下狠手。
段佳希捂着眼睛不忍心看,身边陈辛嘴角也跟着抽动,犹豫了半天还是决定出声解救安九衢的脸:“你别……你这样式的人家能醒来也得被你扇晕了。”
就在半个小时之前,几人还湿漉漉地在“大碗果冻”里艰难扒拉着,这半流体物质时而软软糯糯时而弹劲十足,总也找不到发力点。
好不容易上岸终于能喘得上气,他们大口大口地趴在边上呼吸。只是没想到半流体池中迟迟不见安九衢,陈庚不得不再次跳进地镜,把醒不过来的人捞了回来。
陈庚挺听妹妹的话,一下就停住手,把地上的人往柏亦怀里一丢,就不再管了。
柏亦无奈,正比划着想掐安九衢的人中,这人就猛地睁开眼睛,呼吸紧跟着急促,愣愣地迟迟没有反应。
安九衢骤然从虚空中回到现实,眼前的昏黑像修好的电视机显示屏,渐渐褪去一闪一闪的雪花片,柏亦的脸慢慢清晰,耳边众人呼唤的声音也跟着灌入耳中。
陈庚拧紧眉,问:“你见到它了?”
安九衢没有搭理他,只是直直地盯向柏亦。
樊乐乐了,稀奇:“难道你见到的是柏亦?”
段佳希又想起什么,拽了拽陈辛的胳膊,“所以柏亦还是人吧?”
陈辛觉得是,高郁秋耸耸肩表示不知道,樊乐刚被柏亦和他家人的重逢感动的一塌糊涂早已经不管那么多了。
管他是不是人呢?
“我见到了我的家人。”安九衢终于是动了,抓着柏亦的手借力坐了起来,默默收回了视线,“也许现在我才明白,你当时道别的时候,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了。”
柏亦倏然愣住,默默站起来,没有再说话。
“家人?”陈庚紧紧蹙着的眉仍然没有松开的意思,“克里斯汀?”
“是我祖父母。”安九衢点头。
“你知道克里斯汀不是人吧?而且你祖父……”
安九衢头一次打断别人说话,“我知道。”
“我知道她不是人,甚至在今天见到她之前,我早已忘记她的长相……我知道。我知道的。”
安九衢把自己方才经历的一切事无巨细全部阐述,把安捷的话一字一句复述,着力强调那一句“仍然保有意识”,他嘴上说着会保持中肯的怀疑,但却掩藏不了心里的偏向。
“你相信他们,是吗?”陈庚问完,无言顿住,又问,“那你现在怎么想?”
“去我母亲哪儿,找一找他们想让我找到的东西。”
陈庚可有可无地点点头,招呼着其余人去换回自己的衣服,别傻愣愣站在岸边听他俩打机锋了。
一番收拾之后,陈庚揪着妹妹的后脖颈就要抓她回家,“廖老师在班群里发了通知,暂时停课一段时间,台风过了再复课。”
陈辛老大不愿意,抱住段佳希和樊乐不松手,“我们不该再想想接下来怎么对付它吗?你说过我能参与的!”
“江屿平安出逃,你们的部分已经结束了,”陈庚冷酷下了判决,拽住在旁边一声不敢吭的高郁秋和不知道坑什么声的江屿,把几个少年团成团往外赶,“接下来的事李院士会安排,要有事通知你们行吧?好好回去复习功课……”
陈辛逃脱了陈庚的魔爪,滑溜溜一条鱼似的在几人中间钻来钻去,“廖老师通知得也太迟了,我什么书都没带!”
陈庚气得吹胡子瞪眼:“没有就去借!你没有,小段小樊也没有?”
柏亦觉得有点奇怪:“廖老师……说的是你的那个朋友廖艾吗?”
陈庚倏然一顿,“不是啊,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陈辛唰唰蹿到了安九衢和柏亦身后,“廖艾是我班主任。她是我哥的朋友?”
安九衢抓住了柏亦的手,瞥了陈庚一眼,“这我们不清楚。你哥哥叮嘱过关于他的过去我们不能说。”
这前言不搭后语的,一看就是有秘密瞒着她。陈辛想。
这演技也太烂了,这两人故意的吧!陈庚如是想。
安九衢眼睛一眯一条线,笑道:“廖小姐是你的班主任,这三天一小见五天一大见的,她是不是你哥的朋友你怎么会不知道呢?”
陈庚暗暗咬牙,柏亦看出来他的不情愿,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守约什么也不再说,怕安九衢乱说,还悄悄拉了拉他的衣袖。
安九衢无意于惹恼陈庚,见好就收,“我开玩笑的。”
吵吵嚷嚷中陈辛和她一大群朋友被陈庚一网打尽,塞进车里该回哪儿回哪儿,安九衢他们看热闹不嫌事大,没有一点帮忙说情的意思,简单利落挥挥手和他们道别。
人实在太多,不得不分两辆车载,让韩纪带着樊乐和高郁秋走前面,陈庚一个人对付诡计多端、变数最大的那三个。
与来时奇妙地相似,陈庚的车内安安静静,一路无话。
一天一夜的奔波了这次总该是累得无话可说了吧,陈庚眼睛时不时瞥过前视镜上映出的人像,无奈地想。
“能把我和江屿在海市医院放下吗?”段佳希轻轻的声音打破了一片寂静,垂着眸不知道在思索什么的陈辛倏然回神,扭头看向身旁的段佳希,她半个身子探向前座,诚恳地请求,“虽然打过了电话,但我们一直没能赶过去,宁少雅肯定很担心。”
“而且,听说柯颜姐姐醒来了,我们想去看看她……”
副驾的江屿也跟着静静点头,目光齐齐落在陈庚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