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辛也想一起去,但她不能开口。她和陈庚都太了解对方,陈庚不会猜不出她想干什么,也就一定不会同意她去。陈辛重新垂下眼睛,闭上嘴巴,干脆沉默下来,心里盘算着其他可能。
“好,”陈庚却不多话,一口答应了段佳希,但出乎意料地,他又平平淡淡加了句,“我们能去看看柯小姐吗?”
段佳希本也以为陈庚不会再同意陈辛跟着她们,问的时候很小心,不想这兄妹两人之间再爆发争吵,却没想到陈庚会这么问。
段佳希惊了下,结结巴巴地回:“当、当然可以!”
陈辛眼睛亮晶晶,一下坐直了身体,问陈庚:“我也能去?”
陈庚打着方向盘拐了个弯开进海市医院,淡淡:“随你。但是看完就回家行吗?”
“再说吧!”停稳开门下车时陈辛已经完全飘飘然了,仰天长笑了两声拉着段佳希就往里跑,把陈庚和江屿远远地落在后面,生怕某人又反悔。
陈庚收拾完下车已经连她们的背影都看不着了,只有江屿还面色复杂地乖乖站在原地等他。
江屿安慰他:“没关系我知道路,你跟着我走吧。”
“你确定你真的知道路吗?”樊乐趴在车窗上狐疑地探出脑袋打量越来越荒凉的街景,“我们别已经开到郊区了吧?”
韩纪打着哈哈:“没错啊,这是银杏大道嘛。”
高郁秋是个不折不扣的路痴,压根分不清什么路什么街,但连他也看出来不对劲了,“不管这什么路,总之离我家肯定很远了我能感觉到。”
樊乐警惕:“韩纪你是人吗?”
“废话!我当然是人!”韩纪掰了掰车镜,正正视野,倒车入停车位,“这里的片区正翻修,道路重建,看着破破烂烂了点,但不是郊区。你们两个对自己生活的城市真是太不熟悉了!”
樊乐不接他话茬,不让他扯开话题,“所以来这儿干嘛?”
“切,好心当作驴肝肺,”韩纪目光在他俩之间来回打转,发现樊乐和高郁秋都用防备的姿态正对他,仿佛只要他解释不到位一律镜像人处理,随时能给他脑袋开个瓢。
他狠狠伤了心,控诉:“不是你们说要找廖艾吗?”
樊乐眨眨眼睛,奇怪:“廖老师?可是我不知道为什么要找她……陈辛……哎呀陈辛刚好不在!”
高郁秋和她们不是一个班压根就不认识廖艾,只能从其他地方入手分析,“她是陈庚的朋友,陈辛想从她这里知道陈庚的故事。但是韩警官你不也是陈庚的朋友,还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吗?”
韩纪没什么表情,冷笑:“是啊,我也想知道,究竟有什么是连我也瞒着的。”
樊乐担心:“我们这么偷偷溜出来,陈庚肯定会发现我们没在前面……”
“不会,”韩纪自信满满,“刚才陈庚给我发讯息说她们上医院看柯颜和宁少雅了,而且我一直盯着呢,直到确认他们那车看不见我们我才改的道。”
银杏大道也是地震过后重新开辟出来的一条路,这地儿不是那么重要,对市中心要道影响不大,再加上当时负责的几家外包公司推诿扯皮起了争执,修路工队出来不小的问题,不得不就潦潦草草砍半工期提早结束工程。
直到现在,街道投诉越来越多,意外事故频发,再也不能闭着眼装没看见了,终于不得不拨了项目资金重修银杏大道。
他们沿途找着门牌,银杏大道319号。
早早接到韩纪电话的廖艾站在门口,远远向他们招了招手,对着他们脸上没有一点客人来访的喜悦,抑或是疑惑吃惊。
韩纪不由得攥紧了手,跟在后头试探地问她:“在我打电话之前,你就猜到我们会来吧?”
“不知道。”她很轻巧地回应了句,把茶泡上,象征性地招待下,“只是韩警官忽然找上门,我总觉得不是好事,也就笑不出来了,你们担待点。”
头一次来班主任家,樊乐不敢造次,畏畏缩缩地扯过高郁秋遮住自己。
“樊乐也来了,”廖艾眼底终于带上些许笑意,“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是代替陈辛来的,她现在被她哥扣住了出不来。”樊乐赶忙紧急声明,又直入正题,“我们想知道有什么事是您和陈庚瞒着韩纪的,关于当年它的事。”
这下廖艾是真吃了一惊,不过也只惊讶了一瞬,立即又不动声色地收敛了情绪。她没有说话,面色凝重,带着多年班主任的威压眼神狠狠扫向韩纪。
你这混蛋到底和我的学生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韩纪无辜被瞪,比窦娥还冤,摊摊手表示自己什么都没说。
但是他们该知道的不知道的都知道了,不该看见的不该经历的也已经全干了个遍了,就像很久之前的韩纪和廖艾一样。
叮叮!
樊乐尴尬地上下摸着口袋,吸引了几人目光纷纷往她那儿看去。
她手忙脚乱地掏出了死缠烂打和李院士讨要来的小型通讯器,接通了另一头的通话。
拜托!这声音怎么这么大?不打算讲究一下隐蔽性吗?
“樊乐,你们现在在哪儿?韩纪在你们身边吗?”陈辛的声音从音响处震动着发出。
那一边的陈辛也同样想到了韩纪,串通好了宁少雅和江屿拖住陈庚之后,她和段佳希带着通讯器溜出了陈庚的控制范围,给剩下的同伴打电话,致力于策反韩纪,或者从韩纪嘴里撬出她想知道的东西。
韩纪一听见他的名字就从樊乐手里接过通讯器:“我在。我们已经找到了廖艾,你要问的话……”
他话没完,手里的东西已经再一次转移到了廖艾手中,“陈辛,我是廖艾。”
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才终于又传出陈辛的声音,“廖老师,我想问……”
“我哥哥陈庚已经不是人了,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