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无用是挨过打的人,见景秋生一副要杀人的样子,立马从椅子上蹦起来就往外跑,走之前也不忘带上自己的师父。
走之前还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的沈语时,那眼神要多不舍有多不舍。
沈语时难得有些尴尬,虽然他什么都没干。
见人都跑了,他轻咳一声,掸了掸袖子上不存在的灰尘,在景秋生的目光注视下上了楼,白色的袍子扫过木质楼梯,却没沾染上丝毫尘埃。
等他走到景秋生面前,后者已经不看他了,只半敛着眸子,嘴角绷的紧紧的。
因为这段时间一直躺在床上,那头长及腰臀的发丝披散着,许是景秋生穿衣时有些急躁,有几缕跑到了领子里,攀附在那雪白的锁骨上。
沈语时去拉他,感受到手心里紧绷的肌肉,知道他此刻正在生气,不过生气归生气,景秋生并没有抗拒沈语时的出触碰,冷着脸被他拉回了房间。
生气了,但意外好哄。
外面不比房间里暖和,景秋生临时套的一件外袍上都沾了几分冷气,沈语时将他重新塞回被子里,也不去问他时什么时候醒过来的,又或许是根本没睡。
他解释道:“他认出了我的身份,所以我才跟他聊了几句。”
听见这句话,景秋生抬眼盯着他,眼神很冷,其中掺杂着其他的情绪,像是一团被寒冰包裹着的火焰。
沈语时有些惊讶,这还是景秋生第一次用这样充满攻击性的眼神看他,他能感受到自己的本体应钧剑在对方的灵台里不停颤动,仿佛是在回应景秋生的情绪。
只是很快那眼神就消失了,仿佛只是昙花一现,等沈语时回过神来的时候应钧剑已经安静下来,床上的人背对他躺着,只留给他一个漆黑的后脑勺,头发被他压在脖子下面,显得很凌乱。
沈语时敏锐地意识到景秋生有哪里不对劲,但这在他看来不是什么大事,经历了这么多,要是没有点脾气的话那才不正常。
索性不再思考,沈语时上前两步将他的头发从脖子下面拿出来,景秋生闭着眼由他,只是攥着被子的指骨泛白,手背上青色的经络分外明显。
沈语时看见这一幕,动作一顿,随后他俯下身在景秋生白玉似的手背上印下一吻。
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一吻,原本躺在床上装死的景秋生下子弹坐起来,将自己的手抽了回去,用一种惊疑不定的眼神看着他。
见人重新变得鲜活起来,沈语时才施施然地起身坐回床边。
“为什么这么生气,因为我和别人说话了吗?”他稍微歪着脑袋,仿佛真的很不理解一样。
景秋生闻言像是想要冷笑,但不知道为什么没有笑出来,他坐在离沈语时稍远些的地方,漠然道:“你已然生了灵智,有了思想,想与人交流也在情理之中,我为何要生气。”
“更何况,你是应钧剑,拥有择主的特权,就算你现在想离开我选择百无用,我也阻止不了。”
景秋生知道那个道人,只是短暂的交手,他就知道这是个天赋很高的苗子,就像曾经的他一样。
世人都说应钧剑挑选他作为主人,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是个天才,将来有很大的几率飞升上界,成为修真界进万年以来再次封神的人类。
他之前不在乎这些,毕竟万年已过,飞升一事虚无缥缈,早已成为传说,只有偶尔被人发现的秘境证实了曾经真的有人脱离凡体化身成神。
他不认为自己就是那个打破规则的特殊之人,至少在那件事之前他是这么认为的。
那时他道心破碎,信仰崩塌,原本陪伴在他左右的应钧剑生生断成两截,没有外物伤害,仿佛只是因为对他失望了,只是突然不想再与他为伍。
那段时间所有人都在惋惜,说他与魔族狼狈为奸,找了个徒弟私相授受,根本不配持有应钧剑。
他可以不在乎那些无关紧要之人的揣测,只是应钧剑的断裂仿佛给了他一巴掌,说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些人说的没错,他就是不配拿这么好的剑,不配活在这个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