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光阴，足够凡人经历一遍生老病死，像窗外那样冷的风雪曾不止一次落在他身上，以往种种，他以为他已经忘了，直至今日。

直至今日，他才发现自己依然耿耿于怀。

为什么他要遭遇这些，为什么司徒夜要这样对他，为什么应钧剑要放弃他……

“我不是最特殊的那个，换了百无用，效果也是一样的，你大可以放弃我选择他，就像之前那样。”

事情的走向令沈语时始料未及，他看着景秋生眉心越来越浓的黑气，眉头终于是越皱越紧。

灵台不洁，面生黑气，这是堕魔之相，有应钧剑护身，景秋生就算是被魔气入体，也不会堕魔，但心魔特殊，是人的执念所化，就算是应钧剑也无法完全预防。

望着景秋生逐渐变红的瞳孔，沈语时右手抬起，在他眉心轻点，金色咒文驱散了那些还未生成气候的魔气，让原本快要失控的景秋生又恢复了之前的样子。

只是剧烈的情绪波动和体内翻涌的灵气令他力竭，身子一歪就要倒下，沈语时早有准备，将他一把抱在怀里。

心魔难除，一个修士一旦有了心魔，那就离成为一个真正的魔不远了，哪怕沈语时的能力能克制魔气，也不敢保证会一直压制住景秋生的心魔，这是执念，只能靠他自己。

看他眉头紧皱，景秋生惨然一笑，说道：“我又让你失望了……”

说完这句话，他完全安静下来，放任自己躺在沈语时怀里，一双漆黑的眼睛变得空洞无神，仿佛是个接受审判的罪人。

沈语时抱着他，直观地感受到了那股绝望，那是一种挣扎无果后的自暴自弃，他有一种预感，如果再不做点什么，事情一定会变得无法挽回。

于是他再次抬手，在半空中画了一个金色的符文，这符文和之前应钧剑上的诛魔咒文完全不同，更像是一个古老的符号。

简单几笔，符文被勾勒完整，漂浮在半空中发出阵阵金光，沈语时面对着那道符文，说道：“今有应钧剑剑灵，在此立下天道誓言，永生永世不得离开，背叛景秋生，若违此誓，剑身化为废铁，灵智湮灭，不入轮回。”

听到誓言反应最大的不是景秋生，而是系统，它嗖地一下从系统空间里窜出来，将自己那张根本就没有的脸凑到沈语时跟前，阴森森道：【您没事吧？】

【是不是谈恋爱给您脑子谈傻了啊？】

誓言一出，金色的符文消散在空中，融入天地，代表天道接收了这一誓言，愿意当个“公证人”。

他自知理亏，不去看愤怒的系统，只是盯着神情惊骇的景秋生，认真道：“之前的事并非我本意，也不是对你失望，今后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直到我死。”

按照原文的尿性，应钧剑会断很有可能就是景秋生想的那样，完完全全地放弃了他，之所以会修复成功并生出剑灵，很有可能是主神介入，将他的灵魂放了进来，但这个事他不能告诉景秋生。

过了好一会儿，景秋生才像是反应过来一样，声音艰涩道：“你怎么，你怎么敢立下天道誓言？”

不怪景秋生和系统都是这个反应，天道誓言一旦成立，就算是沈语时死了，投胎转世，也要重新回到景秋生身边。

更何况沈语时还不是一般人，他是不受小世界约束，穿梭在各个世界之中的任务者，誓言一旦绑定，此后只能待在景秋生身边，就算是到了另一个小世界也不能幸免，所有的天道都有执法权。

系统只觉得他疯了，为了一个人赔上自己的永生永世，最重要的是还影响以后做任务，绑定了这个誓言，难不成他以后去哪都要带着景秋生吗，搞笑呢？

但胳膊拧不过大腿，沈语时明摆着把它当空气，它也没办法，总不可能用电电他吧，它没那个胆子，只能自顾自生闷气去了。

还是没人哄的那种。

先不管誓言如何，至少对景秋生很有用，说一堆废话还不如干点实事。

身体本来就没养好，再加上情绪起伏过大，景秋生精神松懈下来之后就昏睡了过去，沈语时用被子把他裹起来抱在怀里，手指一下一下抚在其发丝上，眉眼低垂着，显得过分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