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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朝花开灿烂,皇后宣召了沈王妃进宫赴宴赏花,人才去了没半日,沈寻澈倒是心里十分惦记,他也不是怕霍意不会说话,只是担心她会坏了规矩,她一向散漫惯了,可能不适应皇宫里的礼仪,若不是皇后特意宣召那他也不会答应让她去的,从始至终他还觉得皇后是个好人,应该也不会动什么歪心思的。
花开一夏,满皇宫里都弥漫着浓郁的花香。
霍意已经见过了皇后,还是跟之前看着的一样,皇后笑容温婉,正宛如眼前小湖里种着的莲花一般,温和如玉,清雅白洁,甚是美妙,只是她也不知道皇后为何要特意叫自己来一起赏花,她其实对这些不感兴趣,再者,她自觉与皇后的关系还没那么好呢,这般举动真是令人疑惑,她一个人忽然进了宫来其实也还有些害怕,因为这里的宫殿模样长得都差不多,她还差点迷路了,不过现在又见到了满池的花香醉美,她也算心里开阔了。
“皇后娘娘今日特地唤我来这里……难道只是为了赏花吗?”
“娘娘为何有此雅兴?”
霍意一时没忍住还是张口来问了一句,她可不想在这里多浪费时间,也总觉得哪里很奇怪,她需要准确判断出皇后是否善意,她还是有些警惕的,最近自己都安分地待在王府里养伤,其余的事暂时都不想搭理了,想要清静一段时日,也唯有王府周围还隐藏有不少妖物的事她还满心惦记着,因为她还担心他们的安危,也并不想让沈家成为妖物群中的众矢之的,他们毕竟是凡人,这些事到底跟他们扯不上干系。
想着那边还念着这边,说完她再抬眸来瞧了瞧皇后的面庞,而她脸上还带着笑,神色自若,很是温柔。
“哈哈,其实也没什么,王妃不必紧张。”
“之前本宫并没有机会与王妃单独说话,今时想着花开晴好,机会合适,便也想见见王妃你了。”
皇后也及时给出了一个解释,没有什么刻意的缘由,也不是要说上一些要紧事,自己只是想见见她罢了,她提得随意,霍意这下听明白了后也只是勉强给笑,有些敷衍,呵呵,她又不想见她,她的心里也清楚,皇后要看的人是正经的沈王妃,可自己只是一个假的,说不得她连自己的名字都不知晓呐,这又算怎么一回事,她是霍意,实则却不是沈王妃。
“咳咳,原来如此。”
“之前在那青马山待着的时候我也有幸见过皇后娘娘一面,真可谓是芙蓉观音,神仙风采呢,而今日再见娘娘发觉也是风姿依旧啊,真是荣幸!”
也不愧是一国之母,母仪天下啊,这都是凡人称赞的话,她听过,也顺手捡着就用了。
霍意撑着笑变得嘴甜了一些,多说了一些好话,一则是自己也喜欢欣赏美人,皇后当真生得不错,恰似幽兰,清雅出尘,清芬自生,很是温润,这二则嘛,也是因为姓沈的那个人在自己来之前便已经说过了,皇后娘娘算不上是个坏人,没有必要与她针锋相对,还是应该客气一些,她之前也向陛下说过情,这份恩义还是要记得的,莫要辜负了。
神仙大人这么一讲了,皇后听懂了后也情不自禁,她还作笑。
“哈哈,王妃的嘴还挺甜的。”
“果然是个妙人!”
皇后笑得十分愉悦,她转头来瞧着了霍意,见着了这样的明珠美人她一时也还移不开眼,这般的桃花面实在令人惊艳,她亦不知是天底下哪一处的风水这么养人,竟能够培育出如此佳人,真是神奇,“王妃面容世间绝有,让人赞叹,沈王爷当真是有眼光啊,也是好有福气,真真算是郎才女貌了。”
她顺带的一并提起了沈寻澈,将两个人凑在了一起夸赞,本也是好听的话的,可等着再一传入了狐狸的耳中后她却还是很不屑,心里还有些嘀咕,哼,那个恶狼,他哪里有什么眼光啊,明明就是眼睛瞎了,心也是黑的,他哪里有福气了,若不是他的话那自己还会沾染上这些孽缘吗,真是可笑,她忍不住地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自己可是堂堂的紫狐仙君,哪里需要他有好眼光了,他也不看看到底配不配,她可不在意他的想法,而他也是狗眼看人低啊,更是过分。
“呵呵,”
“皇后娘娘这话听着像是在夸我,但实际上却还是在夸王爷啊,我好似听懂了。”
霍意没多遮掩,直白地说出了自己的意思,她一向爽快,也不喜欢弯弯绕绕,皇后一边听着一边轻轻点了头,然后又接着说道,“本宫是在夸奖王爷,可也是更欣赏王妃你啊,王妃与王爷瞧着很是登对,连脾性都很相似,岂非天作之合?其实本宫和皇上都是这样认为的。”
“王妃难道不是因为喜欢王爷所以才说要做沈王妃的吗?”
皇后还有心打趣她,又无意提了一句,说着坊间曾经传言沈王爷已经断情绝爱,心如枯木,难有喜事了,可今时哪里又想得到再娶妻了呢,连着妻子都是个天仙妙人,实在惊喜啊,他们还有的说嘴,每日里的闲话倒还不少,也是觉得两人定然是两情相悦,这也才成就了一段奇异佳话啊。
她还讲得起劲,很有兴致,但从头到尾霍意的心绪都不算高,她的心里仍旧平静如水,没有一丝波澜,听了这席话她只还觉得好笑,自己哪里是喜欢他啊,明明是嫌弃得要死,沈王妃也不过只是一个借来的幌子罢了,这个名头仅仅是她待在人间需要用上的身份而已,跟什么情爱也无关。
她这时没有再接话,只是竖耳继续听着了皇后讲述,她还有言,又提着,“沈王爷容貌端正,英俊英武,气质绝佳,风采玉立,就是放眼在整个洛阳城内来看也都很难再找出像沈王爷这般突出的人物来啊,王妃难道不是如此认为的?那怎么之前面见陛下之时王爷言语间谈起了王妃却也是满心欢喜展露笑颜呢?连陛下也曾戏说王爷是因为惦念家中美妻故而才用心不专的,他是这般,可王妃怎么好似很不同?莫非你俩人吵架了?闹了不和?”
皇后还有心做着试探,突然问起了二人感情,关于沈家的事她是生起了一份好奇心,想要打探个明白,尤其是沈王妃,可霍意却还是保持了沉默,她不知该作何言辞,说起了王妃她也还有心盘算呢,她自始至终都没有将自己当作是真正的沈王妃,这个凡间名头于她而言并不金贵,远远不如仙君名号,谁想要就拿去呗,待事情完成后,等着自己拿走了东西,这个沈王妃的位置她自然会再还给他,他之后爱娶谁就娶谁,跟自己又没有干系!
她仍旧没有张口,勉强一笑,只是客气,示意不好言说,她突然是变得嘴笨了,而皇后见势也明白了几分,貌似是自己问多了,关于夫妻间的事又怎么能随意地讲给外人听呢,她还是懂的,瞧着王妃不语,她又朝她靠近了一些,忽然伸手来握住了她的手,继续讲道,“其实本宫今日宣王妃进宫来也是有事想说。”
这也才是提到了正事,适才也不过就是寒暄罢了,也是想暖暖场子,不想显得太生分了些。
霍意这番闻言后迅速地抬起了头来,她的狐狸眼眸里还含着万分的不解,也是不知所指何事,继而追问道,“娘娘是想跟我说什么?”
原来这才是重点,她可算是明白了,今日她请自己来哪里是简单的赏花呢,明明就是话里有意,还可能是跟王爷有关,她隐约地能猜出来,她又不傻,只是一听她提起了那个姓沈的人她也有些没好气,要是现在皇帝对他不满也是在情理之中,呵呵,活该,谁让他整日里都那么嚣张啊,这也真是报应。
她没有撤回手,只还静静地听着她说话,而皇后先叹了口气,随后又缓缓道,“皇上最近其实心情都不太好,为着朝政上的一些事颇为烦忧,光是郡王一案皇上便总是放心不下,食不知味,寝不安席,人却是清减了好些了。”
“本宫也是为着这个事所以才想着宣召王妃入宫来说说话,有些事或许我们之间能够沟通得更好,王妃,你觉得呢?”
她先是为了陛下,其次才是为了自己,她担心司马宇会继续这样耗下去,龙体有恙,她见了也不安心,毕竟他现在是自己的夫君,身为妻子和皇后,她或许也可以帮他,从中代为转圜也不是不行,劝诫正主可能是不太好使,可王妃却不一样,她知道今时在沈王爷的心里她很不一般,如若不然当了鳏夫这么多年了又怎么可能会愿意接纳她呢?
碍于身份,他们两个男人之间现在是不太能够平和地聊起那些事,但若换一换呢,她来与王妃交流,好像这样也未尝不可。
皇后言语恳切,态度温和,还一直握着了她的手,她讲完了这些,霍意也都听进了耳朵,她愣了愣,脑子里还急速地在弄清其中的弯弯绕绕,她能想得明白,可到底这些事跟自己又有何干系呢?郡王不是被妖所害,跟傅璃她们没有关系,故而她也没了多管闲事的兴致,沈寻澈也已经对自己说过了,他不需要她帮忙,没那个必要,所以此时她也不知道她的意图究竟是什么,“呃,娘娘所言之事我也有所耳闻,只是我不清楚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我能做什么?”
她还诚心发问,心想这些事既然是朝堂公务那他们直接去找沈寻澈询问不就好了嘛,干吗还非要转个弯地来问她呐,这何必呢,虽然自己的确是顶着了王妃这个名头,但他们两人又不是真的夫妻,也吹不了什么枕边风,再者,那个家伙一向主意大得很,不仅脾气不好而且很倔,一般人哪里能劝得动他啊,她也不爱跟他多说话,与他的关系没那么好,没那么亲密,只是因为外人不知晓实情,还以为他们两人是真心恩爱的呢,根本也看不到本质,可实际上呢,她恨不得掐死他!
霍意无辜地眨着眼睛还瞅向了皇后,她是真诚,而她亦是,见着她欲言又止,吞吞吐吐的,神仙大人猛地再一惊醒,顺着方才的话细想,她好像想到了什么,带着猜测又直白追问道,“难道皇后娘娘是希望我能去劝说王爷放手郡王一事?”
她试着在揣测皇后心中的念头,郡王一事若不是涉及了妖物她也不会这么上心,不过一切也只是猜测罢了,还需要她来为自己验证,内情到底如何自己还不太懂,她还等着眼前人的回话,最后皇后也再松开了她的手,稍稍侧了身,又看向了别处,她是给了沉默,但这个反应已经告诉了她答案,深意在此,她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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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天色晴好,水榭中的花香还很迷人。
湖岸边的绿树枝条还垂在了腰间,待风一经过了,那般滚动翻涌的绿浪也甚是迷眼,很是曼妙。
霍意的狐狸眼还盯着湖岸边的风景在赏看,想定了会儿她才张了口,向她说着,“哼,娘娘的意思我已经听明白了,可是郡王一事王爷的心中自有定算,我就算是他的王妃其实也说不了什么话。”
“不过,娘娘今日特意宣召我来此又告诉我这些,一下也使得我的心中不免有些疑惑,郡王一事本就有传言说是城中妖物作祟,真相是什么直到现在到底也还没有一个定论,如今廷尉府的人也还在审查中,未有结果,可又不知为何,方才娘娘讲的话引得我听了我也觉得好生奇怪,难道是暗指此事却与王爷脱不了干系吗?娘娘……或是陛下,难道是怀疑那都是王爷的手笔?”
原来从头到尾沈寻澈都没有彻底地脱去嫌疑,还是有很多人都相信是他下手杀了郡王,那一定是他的主意,现在就连皇帝也是这般认为,呵呵,他还挺招人恨,也不知道收敛一些,想来处境是有些不妙啊。
霍意还想得明白,一边骂着他一边也在思虑,可到底是不是他她也没那么清楚啊,他对自己又没有那么坦诚,也不是什么事都乐意让自己掺和的,再说了,她又不想去查命案,费那个工夫干嘛,而适才的那番话里她直指皇帝,没多避让,这般的一针见血也触发了皇后的反应,她回过了神,又转头看向了她,但随即还是忍不住地叹了口气,显得无奈,不管如今境况如何到底也只是疑心,并没有十足的证据呈在眼前,还是一言难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