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这件事真是沈寻澈所为,司马宇得知了也不会真的对他再做什么,他也只是会惋惜皇家人再度殒命罢了,原因也很简单,他还需要沈王爷帮自己坐稳皇位,一旦离开了他那他自己是无法与太后的势力斗法的,他不想做傀儡,所以也只得继续依赖他,不过,如今已经有了这样的事发生,他的心里也不免会生起一些不满,会有畏惧,也会有厌恶。
皇后是有些难为,她有些委屈,这副情态展露了,霍意仅仅扫了一眼便也大致了然,她能理解,可到底自己也难办,这些都是凡人之间的杂事,她一个上仙何苦插手干预呢,其实她也根本就没有立场和资格去劝说沈寻澈听自己的话,她没那个闲心,也只得回道,“娘娘,朝政之事我其实不大懂,王爷也真的不希望我会懂,而我与他之间的关系也并非如娘娘想的那般。”
“我知道娘娘是相信我,所以娘娘今日所言待等回去后我也一定会一字不差的都告诉给王爷的,我愿意为娘娘递话搭桥,让王爷明白各自的心意,但他最后又要怎么做这个我可没法保证,他的脾气那么大,我没法动摇他的,如果事情不成还请娘娘恕罪,我已经尽力了。”
说完她直接再屈身向她行了礼,意思明确,她会帮忙的,但不保证一定有效,这层含义皇后自然听得懂,且先不论结果,知道王妃愿意递话后她也还是露出了几分笑容,眉头舒展了不少,她不知晓那么多的王府内情,只还觉得两人是鹣鲽情深,她的话应该会有作用的。
此间气氛陡然转变,少了几分尴尬和紧张,又多了一份舒缓。
霍意还没抬头直起腰来看她,她不再主动,皇后想清了后又朝她身边走了来,温和说着,“什么恕不恕罪的,王妃多虑了,本宫也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最近事多,本宫是想与王妃说道说道,也并无他意。”
她倒是又来哄住了她,言语温柔,犹如春风,润物无声,令人心软,听着的人也微微一笑,没认真当回事,继而提着,“娘娘真是人美心善,让人欢喜,娘娘之前还给了我一些赏赐,我倒是还忘记了要来给娘娘回话,再来感谢娘娘这般恩德。”
“今日霍意特来谢过了。”
她的话说得还算齐全,算是没有失了规矩,当然,她也自然是知道自己今日所来是带着了沈王妃的名头的,只是凡人,可却不是神仙。
“哈哈。”
“那也不算得是什么,王妃不必在意,本宫也是觉得与你有缘,初见时便觉得王妃看着十分亲切,故而很想亲近。”
“况且,王妃可是一个妙人,之前的事本宫有过听闻,正如陛下所说,本宫也很想见识见识这个能够让沈王爷再陷情网的奇异女子,相信王妃也一定是个有趣的人,如若不然王爷又为何念念不忘?嗯?”
皇后再说了实话,她是喜欢她,给了赏赐也不过是遂了心意,除了看重沈王妃这个身份,她的确也很欣赏她这个人,她与那些女郎都不同,为人更加率真,也更爽朗,有些话明明是冒犯的言语,可若是由着她说了似乎也没那么紧要和冒失了,她也很可爱,很是灵动,有着这般天姿国色的神仙容貌,再加上万里挑一的性情,如此妙人,她现在总算也是能深切地明白沈王爷为何忽然愿意再娶妻了,若换作了是自己,那她也可能拒绝不了这样的佳人。
皇后还有心称赞,漂亮的话说了这么多,也体现出了几分真心,霍意也一直认真倾听,面上带笑,仍旧显得客气,不过她也知道是因为沈寻澈的关系她才会对自己这般有礼的,在她的眼里自己只是沈王妃罢了,她其实根本就不了解自己这个人,更也不知她是个神仙,哼,到底得脸的人是他的王妃,却不是真正的这个人。
嗯,初见时便觉得十分亲切,很想亲近,呵呵,这个说法倒是蛮新鲜的,她的心里还忍不住地在作笑,现在即使是自己的同族都不会这般觉得,一听着了霍意二字不是嫌弃就是害怕,哪里会想着与自己亲近呢,皇后还真是单纯,没有什么城府,可能也是因为年纪尚小,看着这副面容猜着也不过是十七八岁,比着她可小太多了,她已经都是老狐狸了。
“哈哈,娘娘说得对,就我这张面皮,是个人见着了都会喜欢的。”
“或许王爷也是这样。”
霍意还是自然地应承了她的话,她的脸皮还是有些厚的,也不否认这些事实,干嘛那么谦虚,她就是有那么的好啊,姓沈的那个恶狼真是高攀自己了,他真的该好好地照照镜子,想想自己究竟配不配,一天天地神气什么呢,真是欠揍,想想自己已经浪荡了数百年,对着她说过爱慕一词的人其实也不少,但他们都是打着什么幌子的她也能瞧明白,若只是因为美色而恋慕那这样的人也实在是没个脑子,简直就是个蠢货,她可一点都不喜欢。
别人爱慕自己,她也曾爱慕过别人,霍意喜欢的人一直都是自己的师兄南虞酒,百年前尚在昆仑山时她与他已经结成了夫妻,虽然阿娘和阿爹都不同意,连师父也不知情,可他们俩的确是夫妻之实,绝不是虚假的,若不是因为仙山出事师门动荡,弑妖一战后他便不知所踪,连是生是死都不能确定,那他们俩如今也不会各自分开,夫妻关系也不会名存实亡了,她要拿到招魂符,其中目的之一也是为了他,为了自己曾经的夫君。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可惜两者现在她都不占,自始至终她想的人都是自己的师兄,只是南虞酒,跟那个沈寻澈有什么干系呐,她从未将这个沈王妃的身份当真,他想要回的时候那她就还给他咯,又不是什么稀罕东西,她根本就瞧不上,她也不希望他会对自己动真情,逢场做戏罢了,他又不傻,应该知道自己其实看不上他的。
霍意说完这番话后连着眉梢之上都显出了几分得意,她是心大,没多认真当回事,可没一会儿,皇后再见着了她这副模样却也还有的叹气,又顺嘴说着,“王妃刚刚所说也真是不假,但本宫还是有意想来提醒王妃几句,切莫失了该有的警惕。”
她的言语间貌似还藏了话,似有深意,这也引得了狐狸转头,竖起了耳朵正要聆听,“什么?娘娘话里所指又是什么?”
她的心里瞬时也生起了莫大的疑心,同样也还做着揣测。
她在等,而她亦回了话。
“王妃,本宫是想让你知晓一些实情。”
“沈王爷自拜封为沈王殿下之后便一直都未娶妻纳妃,之前外人都传他是因为失了发妻所以才伤心自抑,不肯接纳旁人,这么多年了,他一直寡居,从未有放肆的谣言散出,连着陛下也一度以为他是要孤寡终身了,他多次也想要给他赐婚,但结果他都不愿,都找各式各样的借口婉拒了。”
“他是自持,为人正经,不过,其实这么多年了,仰慕沈王殿下的人也不少,就算没有太多可也总归还是能数出来几个的,她们有的很期望能做沈王妃,可没想到半路上被你截胡了,现在这个位置是你的,有的人眼见着很是羡慕,一时眼红,或许也会生出害人的心思的。”
“今时的沈王妃是霍意姑娘,本宫也只是想提醒王妃一句,日后定要小心行事,善自珍重,莫给了旁人下手的机会。”
话毕,皇后眼神未转,她还看向了她的狐狸眼,很是真诚,而霍意缓缓抬眸来迎上了她的反应,她思索了片刻,领悟到其中含义后才又轻轻点了头,她已经听懂了,“娘娘之言,我必定谨记在心,多谢提醒。”
所以真的是有人要害自己,难道也包括上次在地牢有人下毒一事?呵,姓沈的那个家伙始终都不肯告诉自己背后主使者究竟是谁,原来是他有心维护那个人啊,是因为那是仰慕自己的人,故而他狠不下心来,那个凶手原来还是自己的情敌,哼,真是有趣,竟然是这么一回事啊。
“娘娘,”
“仰慕王爷者众多,洛阳城内也甚大,不知道娘娘能否再为我指点迷津?分说清楚?”
霍意有心试探,她想从皇后的口中得知一个真切的人名,其余的事她自己也会去查的,她可不管那么多,也管不了谁到底喜欢谁,因为有人欺负了自己,那她一定要她付出代价,否则自己可咽不下这口气,也会有损神仙威严,她还耐心地等着一个答案,但这下皇后貌似有心回避,并未直言,她低了头,又慢慢挪步离开了她的身边,稍稍有了动静,一边等候的侍女又走来赶紧扶住了她,这般举动既是突兀又是莫名,还有些令人瞧不懂了,这又是什么意思啊?
明明是好意想要提醒自己,那又为什么不将话给说透呢,故弄玄虚,真是莫名其妙,这些凡人说话真不爽快,总是这么弯弯绕绕的,她真的很不喜欢。
霍意还想追问一句,可时机不合,还没问出口,没多久后便有一个侍女急急地走了来,她是来寻皇后的,有事禀报,一靠近了,她还不忘先行礼,“见过皇后娘娘,见过沈王妃。”
虽然急切,可一应的规矩却也不能忘记,接着又道,“皇后娘娘,太后娘娘有言,说有后宫要事相商,还请皇后娘娘移步至太后宫殿。”
这就是新来的事,是太后宣召,也不是小事,她一说完了,皇后听懂了也立即点了头,示意明白了,她也正好想走了,今日赏花已够。
“知道了,先下去吧。”
“是。”
“沈王妃,今日赏花就到此吧。”
“时辰也不早了,王妃还是早些离宫去吧。”
皇后又发了话,才一说完她就莲步轻移马上要离开这边,待霍意回神来她已经走远去了,都没有多加犹豫,可她的疑惑还没解开呢,“诶,皇后娘娘,你刚刚还没告诉给我她究竟是谁啊?谁还喜欢那姓沈的啊?”
这些事都还没弄清楚,她的心里还很计较呢,她也有些苦恼,最烦这样的事了,为何总要留一个未解的悬念给自己,她都懒得多费心神呐。
神仙大人留在原地还不禁多番思量,心头一直还团起了多片疑云,不甚清明,她还没挪步,可旁边等候着的侍女已经做了手势要请她离开了,这里是皇宫,宫规森严,法度明朗,她算是外臣,也不适合在宫里久待,时辰已晚,她应该离开了,“沈王妃请。”
侍女也发了话,不容拒绝,这是皇后的意思,她听了也无奈,也好,先离开这里再说,跟谁乐意在这里待着似的,一个个的瞅着毫无生气,跟木桩子一样,这座人间皇宫实在也是很无趣啊。
真没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