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了话,沈寻澈立即起身也赶紧离了去,他头都没回,脚下的步伐也很快。
几位御史和崔左司也接连离了去,慕容白走得也急,他急着去追沈寻澈,他还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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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东堂,天色淡薄,眼前似乎也一下变得开阔了不少。
沈寻澈走出殿来瞧见了正在太极殿外跪着的谢家人,他们皆是脱冠素面,衣着简朴,再多扫了两眼也觉得好似有些憔悴了,不复往日光华,可他到底没有多管,只是从旁经过,并未多拿正眼看他们,他们也不配,马上就要沦为阶下囚了,哪里还能同他这个沈王殿下相比呢,一切都是因果循环报应,都是自找的。
他一边想着一边心里还不停骂着,连着脚下走得还快,慕容白都快要跟不上了。
内侍还在前面领路,沈寻澈只是目视前方,他还想着出宫办事,而身后的慕容白提着衣裙小步快走着,他的眼中还留有沈王爷的身影。
“殿下留步!”
“殿下!”
“留步!”
慕容白朝着他提声喊着话,沈寻澈竖起了耳朵来听,一下听出了是谁的音色他也径直停住了脚步来,他们已经走下了太极殿前的石阶,已经离得有些远了。
宫墙威严,它们都还沉默着。
慕容白喘气走来了沈寻澈的跟前,他先行了礼,而沈某人稍变了颜色也回了个礼,点了点头,随后又问道,“中丞大人寻我何事?”他也就直接问了,也没绕弯子。
沈寻澈此刻没显得有多开怀,他已然有些精神不济了,蹙着眉头,生了几分忧愁,眼中仿佛也还含着一抹黑云灰雾,没带一分喜悦之色,情景如此,慕容白见着了后也有些犹豫,不太爽快,“呃,”他还支支吾吾的,不知所谓,这般举止令对面的人一时也真瞧不明白,只是猜测道,“中丞大人如果是为了谢家之事来询问本王的话那也大可不必多说了,触发国法自该定罪,岂能轻易揭过?道理使然,中丞大人应该比我更清楚才是啊!”
他还冷言冷语的,话一完,沈寻澈作势也要再转身离去,但慕容白却又上前了一步来,急着又讲,“殿下误会了,我并不是这个意思。”
“我,”
他还有些顾虑,其实自己想说的也不是这个事。
“……”
“先生是想谈及我家长辈吗?”
沈寻澈脑筋一转,顺着他的话也再做了一番揣测,他刚刚的心思还没落定,故而也还没想到这一层来,慕容白大抵是想问沈安昭的事,他也回了神,顺嘴答着,“家中长辈近日一切安好,先生不必多挂心。”
“最近本王处理朝政事多且繁,倒是忘记了这一茬,待事情处理完后,先生若是得空也可登门一叙,我必定相迎。”
“只是,本王现在还需去军场点将,先不奉陪了。”
沈某人断了话就说要走,果绝干脆,慕容白也再阻拦不得。
天色还淡,他眼见着沈寻澈这般步伐匆匆的背影也深觉无奈,他是想问关于沈安昭的事,可这也跟谢家有关,如今沈王爷紧咬着谢家一事不放,他也是担心沈安昭会因此忧思,前尘往事总有怨恨还留在心间,他只是怕沈安昭会多心,会觉得不安稳,毕竟谢家那个人已经死了,已经过去了数年,想来也不该再聚起一笼仇怨。
但是,事情到底没有那么简单,沈王爷雷厉风行,这般作为让人瞧了也知道他定然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了。
想了想后,自己也只有叹气,慕容白抬头来再瞧了瞧头顶的浅淡天色,阳光虽是还洒在了宫墙面上,但洛阳城内的天似乎也都从未真正晴朗过。
山雨欲来风满楼,向来都是如此。
沈寻澈的动作还算快,他已命刘畅带兵开拔去了西面之地,此次大军会驻扎在蜀地天关,这是一个绝好的战略位置。
羌荻国虽然已经起兵逼近,但距离国朝边境也还有百里,他们只是挨近了,可并未直接动手,依着探子回报的消息来想,怕这也是有意为之。
沈寻澈想着先行议和也只是一个拖延之策,大军行路总还需要些时日,去蜀地也是山高水远,没那么轻松,若是可以,他何尝不想自己带兵前去呢?
城内守备军中领军将刘畅之前犯了错,错漏了城中防守一事,明面是被贬去蜀地带军,但每一步其实也都是他的意思,都是在意料之中的安排,太后与谢家之前有意安插人手进城中禁卫军,沈寻澈借势将刘畅贬走了也更好有机会顺水推舟抬自己的亲信上来,他本人暂时不会离开洛阳城,西面军务暂时都交由了刘畅处理,他相信他,这也是一石二鸟,他根本就没损失什么,反而是继续留在城内才更有意思,他还想接着斗呐,乐此不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