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沉雾渐起,飞鸟归家。
从军场回来后沈寻澈再回了王府,而霍意去医馆看过了司情也趁着黄昏回了王府。
进来之前她还委实瞧了一眼,这天是要挂夜幕了,那群小妖想来也要赶来王府周边隐身藏着继续借力修炼了,呵,究竟该如何处置它们呢,狐狸一时也还没想好,哎,自身难保啊,连她好似也要在这王府里求得一方庇护,求得安稳,再想着想着,她也是想笑自己,敢情自己堂堂的一个紫狐仙君却要活得这么窝囊,还要继续在这人间苟活,真是狼狈,也真是奇怪,她又能到哪里说理去呢?难道还要去九重天找天帝告状?
没想多久,霍意随后直接再进了府去。
此刻,长廊上已经挂起了夜灯,趁着还有一抹明眼的天色,狐狸再往正堂的方向望了去,再多走了两步,没半会儿,她似也察觉到了今夜王府内的气氛其实与往日里很不一样,好似更为严肃,也不知道是发生什么事了,这几日她一直都在外面晃荡着,也不晓得如今城中的动向如何,她其实还很关心那个郡王究竟是怎么死的,可那个姓沈的却一直都未明说,神神秘秘的,故弄玄虚,她见了也挺讨厌。
再一走,再一瞧了,院中侍女还在修剪花枝,院中还放有水缸,其中有莲,现在也已经有了花苞,再等一段时日便会开了,那是白莲。
哼,虽然沈寻澈为人冰冷板正,但这个沈王府却还有一番风月雅调,处处是景,还算宜人,那个恶狼不算没品位,他还是颇有见地,懂得风雅的。
回来的时候正是饭点,霍意掐着时辰走进了正堂内,但里面似乎没人,虽烛火甚明,可没瞧见一个人影子,诶,这是怎么了,好生奇怪啊,一般这个时候他们不是应该在用饭了嘛,人呢?
她一边觉得古怪一边还在脑中思索原因,有些失神,有些迷糊,而刚一转了身,她迎面就遇上了沈寻澈,他一下就杵在了她的跟前,很是突然,也快吓到了她,他方才就已经瞧见了她的身影,只是没有出声,他也就是想吓唬吓唬这个狐狸。
“哇!”
“你是属猫的吗?!走路都不出声的?”
“干嘛吓我?!找打!”
霍意瞪大了眼睛还在质问,她刚刚被吓着的心神可还没缓过来,而这刻看着了她这般心虚的模样,沈寻澈是想笑但却又忍住了,只又戏谑道,“吓你?呵呵,你自己做贼心虚还来怪我做甚?偷偷摸摸的,你又想干什么坏事?被我逮着了吧?哈哈哈。”
他松弛了一些精神,还有心同她斗嘴,这就是他为数不多的快乐了,他乱说了一通,她闻言后也直接再白了他一眼,又回怼着,“谁做贼了?明明就是你故意的。”
她说完转了眼去不再看他,她还有的气,他也懂得分寸,即刻便收敛了来,也不想与她再斗嘴了。
“哼,”
“回来的正是饭点,你这时辰倒是掐得好。”
沈寻澈说着轻轻地弯了弯嘴角,面上浮起了一抹轻微的笑意,他的心神慢慢放松了下来,这里是王府,是他自己家,他也不用再加以掩饰了,还是直白点更好,只是夜色渐沉,夕阳归山,站在廊下,他这样的神态细节倒是不够明显,霍意也没觉得他是在笑,还是那么的阴阳怪气,真是让人讨厌!
“吃饭不主动那是脑子有问题。”
“我还带了酒,你看!”
说罢,她又提起了自己手中带着的两壶酒酿,这就是石榴酒,倒确实不是买的,只不过这是周生做的酒,他这个仙师大夫倒是还有酿酒的手艺在。
霍意没说这是别人做的,反正他也不认识,就是自己做的他也会信的,而沈寻澈听了她的话也垂了眼来看,倒是依稀闻见了一阵酒香。
“嗯。”
“吃饭吧。”
没再多说,他转头吩咐了身边人去准备饭菜,正好配着她这两壶酒酿,他也想尝尝她的手艺。
-
今夜这顿饭好似来的人不多,沈安昭和沈寻梧都打发了人来说自己没有胃口,想早些歇息了。
此时此刻,这张饭桌上就剩下了他们三个,霍意和沈乐至两人坐在一处,沈寻澈也一直是沉默不做声,他吃饭的时候貌似就不爱说话,可三个人又都不是木头,狐狸也觉得正堂内的气氛仿佛是不大对。
桌上的几道饭食其实味道都很好,混着石榴酒的香味,她今夜倒是胃口大开。
吃着吃着,霍意稍稍抬眸来瞧了瞧他的神色,好似乌云聚合,他没个好情绪,究竟是谁又惹着他了,哪个这么不长眼?难道还是自己?
她还急速地转着脑子想着这茬,可结论似乎不大成立,如果真的是自己的缘故的话那他怎么还会这么淡定地坐在这里和自己用饭呢?这个恶狼若是真讨厌自己那也肯定是不想见着自己的,定然是满脸的嫌弃和不耐烦,半个字都不想与她讲,但他现在好像又不是那样的,他还是会搭理自己的啊。
胡乱猜测了一番后,霍意还是大着胆子又问出了口,“呃,那个,王爷,你觉得这个酒酿好喝吗?”她随便找了个话题来,沈寻澈听着声音也回了神,回了一句,“还不错。”
他仅是轻描淡写,没有更多的溢满之词,这么一说了,她抬眸来再观他面色,也发现他似乎是心绪不宁,为事担忧,吃饭都不太认真。
“哦。”
“那个,姑姑不会是病了吧?年纪上来了,不吃一顿身体会受不住的吧?”
霍意还随意找着可聊的话题来,沈乐至一听着了是这个缘故也侧了眼,只是他还愣愣地眨着眼睛却也不知道该问些什么,明明昨日他见着沈安昭还是挺好的啊,怎么又忽然生病了呢,而沈寻澈的嘴里还嚼着一片笋干,等咽了下去他才又抬了眼来看向了她,又直直质问道,“你究竟是想说什么?如此左右找言,实在是刻意。”
他也是一针见血,没多想藏着掖着,这般质问的眼神投了来,狐狸一时见了也有些心慌,明明自己也是好意啊,他竟然又误解她,总是觉得她想做很多坏事,真真也是气量狭小,老把她想得那么恶,她转了眼去,还有心回避,可沈某人还一直盯着了她,他明白她不是一个擅于遮掩的人,他也更喜欢有话直说。
“……”
“不是,我只是见着你眉头紧皱,又觉得王府内的气氛比起昨日来说好似不大一样,我还以为是出什么事了,但你又不肯说啊!姓沈的,你为什么老是觉得我可能不怀好意?”
“好心当作驴肝肺!你瞎了眼!”
她这是担心,明明就是善意嘛,此话一完,被怼了的人这颗心又渐渐地沉了去,刚刚见着她那般左右躲闪刻意遮盖的样子他还以为她是又闯祸了只是不敢直言,原来不是这样啊,是自己误会了。
两边开始都有阵沉默,都一时误解了对方的意思,沈寻澈这下微微抿了抿嘴,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再开口,他的心也逐渐慌乱了起来,但还好,饭桌上总还是有个机灵的。
“爹爹爱吃鱼,那就多吃些这个莲花鱼吧,味道很不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