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意姐姐喜欢这个春笋,那也多吃些吧。”
“乐至都分给你们。”
小孩会看眼色,他一说完话就捡起了桌上的一副公筷各自给他们俩都夹了菜,他不想见着他们俩吵架,而有此一举,霍意再转眼来看了看他,发觉他还对着她笑,很是温柔,小孩就是小孩,比某些人讨喜多了,她也再对着他笑了笑,立马又换了一副脾气,减弱了几分凌厉气势。
沈寻澈的眼神也落在了自己的碗筷上。
“乖。”
他这刻有了些安慰,只是再一见着了沈安昭和沈寻梧的两个空位置他也还是不免有些落寞。
沈寻梧今日作妖的缘故他不是很清楚,可沈安昭为何这般他却很明白,是因为今时他逮着谢家不放,一定要他们血债血偿,既是要宣泄恨意却也实在地戳到了她的伤心处,会让她想起那一桩与谢家人在一起的失败的婚姻,这是事实,他一概都晓得,但他也不会因为她就放过谢家,这是两码事,不可混为一谈。
伤心是会伤心的,可过一阵子就会好的。
此时唯独还剩下了霍意和沈乐至待在自己的身边,他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看似是一家三口,还挺温馨,但其实也只是拼凑来的,暂时的愉悦罢了。
不过,沈乐至那般的举动倒是打破了刚刚那阵怪异的沉默,霍意还哄着他多吃些,小孩子要多吃些才能长高长好,沈寻澈也再给他夹了菜,只是没有给她,他其实不知道她爱吃什么,呵,这么久了,他没多注意到这些,但他发现她好似是喜欢吃水果,一筐一筐的,胃口挺大,完全就是当饭吃了。
“最近我很忙,所以我也不是很清楚家里有什么事。”
“姑姑也没有生病,你别多想了。”
沈寻澈还是做了几句解释来,他口吻平淡,也不紧张,霍意再点了点头,没有生病就好,她也只是有些关切,沈安昭对自己还蛮好的。
“咳咳,那个,我之前不小心听见了有人在嚼舌根,说朝廷是要准备对西面的羌荻国用兵,你不会就是因为这个所以才很伤脑筋的吧?”
她再直指了话出来,随口提起了这么一件大事,倒是猜得挺对,而她这样直来直去的他也倒是更习惯些,“嗯。”他也没否认,“有这个缘故。”
他的烦恼来源的确是军务,但也不全是因为这个,人有三千烦恼丝,哪里只有这么一缕了?
“哦。”
“羌荻国?”
“羌荻国,诶,那个不就是你之前要我在太极殿上说的话中提到过的吗?你还教我说那个郡王是跟羌荻国暗通款曲有所勾结所以才被妖物给害了。”
“原来你们是要借此缘由去打仗啊!”
如此的弯弯绕绕,霍意直到现在才理清楚,她甚是惊讶,没有想到是这么回事,而沈寻澈只是喝着粥静静地听着她讲,反正她说什么他也不会都信。
“为什么要举兵打仗啊?世间和平不是更好吗?”
狐狸还一直追问,她也是借此联想到了千年前的神魔大战,就是因为那场大战,她的师父还有她的爹娘都损了命,连魂魄都找不到,她也无法再见他们了。
神魔之间势不两立,最后终归还是神族胜利了,部分魔族残余被神族下了禁术禁制镇压在了南忘海海底,那里也就相当于是一个海底炼狱一般,至此魔族都未得出,想来也是无法再折腾了,可也因此,千年前的人间受到了一些迫害,民不聊生,之后又过了一百年的混沌时期,反正那与现在不同,若是真要相比的话那今时的人间也可算作是一个安逸自然的无上仙境了,实在也变了许多,她刚来的时候还不太适应呢,但为什么又要开始打仗了?
霍意还有些嘀咕,说出的这些话一律也清晰的传入了沈寻澈的耳中,他喝完了一碗粥,擦了擦嘴后又回道,“如今天下不是大一统的局势,我朝西面有敌,北面还有人正虎视眈眈,你想要太平,可就是有人不会让你太平。”
“我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他也表示无奈,不过既是有敌,那也只能打啊。
“我朝乃中原正统,哪里岂是那样的小族部落可以相比的?”
“不过,我也仅是与你说些闲话罢了,你无需插手,这跟你们都没关系。”
他再给了一个明示,他并不喜欢自家人在这样的事上多言,军务一事他不喜旁人多议,他自有主意的。
吃饱喝足了,沈寻澈身上那股傲娇劲又回了来,他还吊着话,而对面的人听了也不禁多哼了哼,满是不屑,她哪里是关心那什么军务了,她明明是更关切自己的东西还在不在嘛,她只是想要他还给自己,“王爷多虑了,本姑娘可没那个心情,又不是狗,拿什么耗子啊!”
“嘁!”
她说完还白了他一眼,她这个脾气也是忍不了的,而他见了也没多计较,已经习惯了。
“那就好。”
“早些歇息吧,我就不奉陪了。”
沈寻澈这下是起身就要走,他没犹豫,霍意瞧了一眼也没多说,她还低声念叨,似乎是在骂人,而沈乐至还挨在她的身边,只又实诚地向她搭话道,“霍意姐姐,爹爹刚刚是不是生气了啊?他好像是在嫌弃你话多。”
小孩还是小孩,就是这么的童言无忌,口不择言,这样的话从他嘴里说了出来,她一时也不知道该不该生气,“呵呵,他还敢嫌我话多?!真的是够欠揍的!你这个爹怎么那么让人讨厌呢?!”
她也还很嫌弃,说得好像是自己一直在倒贴似的。
哼,自己好歹也是一个仙君,百年来也不是没有过思慕者或是追求者,当初在昆仑山拜师学艺的时候连她的师兄,也就是她的前夫还一直对她念念不忘呢,也是他主动追求她的,虽然这桩婚事老狐狸和娘亲都不同意,可那个年纪的她哪里管得了那么多,拉着人就跑了,两人直接私奔了,又私下成了亲真正做了夫妻,过了几年甜蜜日子,师兄可都是一直哄着她顺着她的,怎么到了这里来自己还显得这么委屈呢。
“等我想办法恢复了仙术,我第一个就收拾他!”
使个禁言术,让他这一辈子都开不了口,看他还敢不敢跟自己斗嘴?哈哈哈!
霍意一时有些沉浸,还在心里使劲合计着,当然了,像这样的心声小孩自然也是不知道的了,还是这桌饭食不错,碗里的春笋看着成色是很好,她也吃了不少,不过,这个东西尝在了嘴里也总还是觉得有股淡淡的涩感,还是石榴酒的味道更好,她今夜一直难忘,甚是留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