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连绵，秀水蜿蜒，如蛇绕颈，明面的生机之下，是不详的死气，上官云手捧罗盘：“师叔，就是这里了。”

闻日升点点头，上官云自行后退数十里，剑光恢宏，浩荡群山，秀水被斩断，密密麻麻的黑色小虫从地底爬出。

他脚下的土地如蛛网般层层裂开，白光闪过，闻日升遁入地底，上官云上前几步，没有追上去，只是看着这已然不复的青山秀水。

“这地下简直是个万人坑。”

瞧这死气，养出了漫山遍野，以阴气死意为食的阴蛆，修仙界这么多年来居然一直没有发现，如果不是暨垣死缠着齐天晴不肯放过，正清宗也发现不了他的踪迹。

红唇拉平，上官云自言自语：“齐天晴有什么特殊，让他这么纠缠？”

从结果上来看，他对齐天晴所做，只是折磨、陷害，如果齐天晴没骗人，那明闫在修仙界的声名狼藉，分明是暨垣故意造出来的。

势力之广，让人惊恐，最可怕的是，无人察觉。

闻日升遁入地底数千米深，到达一处地宫，幽暗的火烛照出影影绰绰的影子，华贵的木棺几乎占据了半个宫殿，他抬脚上前一步。

“哈哈哈哈哈，玄宸仙尊你来了。”

木棺打开，男人坐了起来，他五官阴柔俊美，萦绕着一股深深的死气，脸色比起在断魂谷下居住许久，终年不见阳光的齐天晴还要苍白。

闻日升鼻尖动了动，一脸厌恶：“死人。”

这个男人分明是具还在移动的尸体。

暨垣哼哼一笑：“到底是仙尊，好眼光，没错，暨垣早已死去。”

闻日升也笑：“既然已经死了，就该埋进地底，怎么还在这欺负可怜人，也不怕诈尸吓坏了小孩？”

他挥剑，剑气飞驰而去，木棺应声而碎，暨垣从木棺中跳出：“仙尊脾气实在太大了些，暨垣并无恶意，不如我们握手言和？”

“是吗？我倒是要听听，哪来的没恶意。”

暨垣眯眼，一副胜卷在握的模样，他这些年并未作恶，闻日升不至于为了个齐天晴，要与他斗个你死我活。

“仙尊，明闫、就是齐天晴，他只是我培养的一具躯壳而已。你瞧，我已经死了，这死人在世上生活多不方便啊，还是得有具鲜活的身体，齐天晴就是我最看中的躯壳。不过——”

暨垣话锋一转：“既然仙尊喜欢，在下也可以放弃，以后定然不会再打扰齐天晴，我还有其他的躯壳作为选择。”

将人比作衣服，典型的邪魔外道，但暨垣并不担心闻日升翻脸，毕竟这世间所谓正邪，只是利益的多少而已，玄宸自己难道会没做过亏心事吗？作为天下第一人，他手上沾过的血只怕没比自己少。

闻日升含笑：“就这样？”

“嗯？”暨垣有些懵，还不等他反应过来，闻日升已经飞身上前。

就这点儿小事，耽误了他多少时间，反正不是好东西，先杀了再说！

闻日升很少被派去执行审讯任务与情报任务，他是出了名的动手快，杀得快，懒得花时间去探究那背后的弯弯绕绕。

上官云飞在空中，只见剑光交纵，金光盖住了满山的黑，阴蛆触及灰飞烟灭。

“哇哦。”

她笑了一声：“好久没看见师叔出手了。”

现在的人都放乖了，很少惹闻日升，他常年闭关，连自己这个师侄也难以见上一面，上一次出手，那是她还年轻的时候了。

…………

剑峰，寝殿之内，灵癸步步紧逼，齐天晴猛地暴起，手掌按在灵癸的脖子上，双目赤红。

“为什么，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儿，为什么你不肯放过我。”

灵癸的身体无法呼吸，变得通红，眼神却平静戏谑地看齐天晴。

如同戏弄老鼠的猫，铺撒渔网的渔民，老鼠已经在掌间，鱼儿已经在网中，明明已经无路可逃，恶趣味的他却不肯一击毙命，而是一次又一次地给那可怜的老鼠、无知的鱼儿虚假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