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天晴的身体都无力了,手掌慢慢从灵癸脖颈上滑落,灵癸哈哈大笑:“许久不见,怎么办,你好像真的以为自己摆脱我了。”
少年失魂落魄,倒坐在铺陈寝殿的玉石之上,夜明珠的光投射在玉石上,照出个模模糊糊的影子:“为什么?我五岁你就缠上我,八岁,我问你,十五岁我也问你,快百年了,我问了无数次,可你从未告诉我。”
齐天晴抬眼,黑色的眸子里,是恨意的猩红:“我为什么就要被你这恶心的恶鬼缠住,为什么我就活得如此痛苦!”
灵癸的眼睛与嘴唇都弯起:“闫儿,怎么说我也是你娘,孩子怎么能称呼娘亲恶鬼呢?听说你要成亲了,哦,还是玄宸仙尊呢,真是让娘——”
“好不开心啊。”
齐天晴心中厌恶,脸上的表情越发平静冷漠:“滚。”
“呵呵呵呵。”灵癸掩唇讥讽地笑了几声:“你不会真以为你能和玄宸仙尊在一起吧?你问了我百年,我今日就告诉你原由吧。”
“因为,闫儿你是我准备的躯壳啊,是娘生下来,唯一能容纳邪心的躯壳。”
齐天晴眸光闪动:“邪心?”
“这可是个好宝贝,凡人无力而寿短,但他们有一样东西和修仙者想等。情,凡这世上的生灵,都具备着情,喜怒哀乐、贪嗔痴念,皆是情,他们的怒、恨、妒,一切邪念汇聚,形成了邪心。”
“我想成仙,想去传说中的仙界,可我的躯体做不到,更无法容纳邪心,若是有一具能容纳邪心的躯壳,我就能成仙了。”
灵癸温柔的声音变得冰冷,变成了男人的声音:“我寻觅几千年,终于找到了完美的你,我怎么可能放过你呢。”
他想尽办法地催熟齐天晴,让他能与邪心完美融合,等他的内心充斥着一切不好的情,就大功告成了。
暨垣花了百年,收效甚微,前几年将其关进了断魂谷忍受孤寂与黑暗,可这居然让他走了好运,遇见了闻日升,反倒让之前的些许进度也化为乌有。
他恨不得杀了闻日升,可又没那个实力,只能想办法将齐天晴扳回“正道”,闻日升对齐天晴几乎是寸步不离,让他不得不用本体为饵引走他。
可惜了自己的本体,哪怕没有生机、满是死气,那也是最契合他灵魂的身体。
齐天晴终于从他口中得到了答案,百年的痛苦与折磨得到了解释,他颤-抖着身体,眼神变得锋利。
四处寻找武器,想要再杀一次这个“恶鬼”,他已经杀了许多次,许多次,不怕再杀这一次。
灵癸笑了:“难道你觉得我死了,你就能和玄宸仙尊在一起?先不说你杀不杀得了我,你不如看看自己的身体。”
“你的心是邪心,邪气早已成为你身体的一部分,你最近过得很开心吧,看看你的后背,没有了怨、恨、妒这些情的供养,你的身体在崩坏,没有感受到吗?”
齐天晴呼吸一滞,灵癸的眼神里带着嘲弄:“你的身体会被黑斑爬满,肌肉会松弛,变成一团烂肉,里面混着眼珠与发青的骨头。”
“你觉得,他能接受你吗?他或许对你有一时的兴趣,色衰而爱驰,以他的地位甚至不等色衰就失去了兴趣,而你呢,连外表也失去的你,只会让他更快厌倦。抱着一个怪物,玄宸能接受吗?想到以前,会恶心到吐吧。”
齐天晴眼神变得狠厉,罪魁祸首“灵癸”笑着:“哦,很恨我,那就杀了我吧,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他的目光随着她动,可是却没有动手杀人,灵癸上扬的嘴角垮下、拉平,他们冷漠地对视,最后,灵癸走出门去。
齐天晴呆立许久,走到了镜面前,褪下衣物,从镜子里看他一直没看到背部,黑斑占据了脊背的位置,拳头大小。
殿外突然一声闷哼,灵癸跌倒在地,他的本体,他的本体彻底没了,该死的玄宸,下手居然那么狠辣!
手掌一翻,一把短刀出现在手里,径直往胸口捅去,灵癸倒在地上,眸光熄灭,这具身体已然死亡。
…………
天地一片狼藉,风卷残云,尘土飞扬,闻日升确定暨垣的尸体都被扬没了,才满意地收手。
上官云捋了捋耳边的头发:“师叔,该回去了。”
闻日升点头:“嗯,回去提醒长孙远,早点儿把请柬发了。”
上官云失笑,没想到师叔居然还有这么心急的一天:“是,师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