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您看这个,侧金盏,这是碧江霞,大人更喜欢哪个花纹?”
礼部侍郎边擦着脸上的汗,边给齐天晴介绍,这册封大典,具体的布置得让未来皇后喜欢,尚书推了活,只能让他这个侍郎顶上。
的确也是个顶顶难的活,就说这称呼,本该称娘娘的,但齐天晴是男人,继续叫公子?又不太合适,他纠结了一会儿才决定称呼大人。
福海笑呵呵跟在后面,时不时给点儿建议,皇上对齐天晴的重视宠爱有目共睹,他可要多在这位皇后面前留些好印象。
齐天晴虽读书识字了,也在宫里过了顶顶奢华的好日子,但对权贵那些个讲究还是不懂,更是想不到,连衣服上的花纹都可以一点点挑。
甚至这些花纹还各有各的寓意,有些是不能乱用的。还有礼部侍郎刚才教他的一些礼仪,真是讲究啊。
又选了几个摆件样式,天色晚了,礼部侍郎才离宫。
出宫的路上都吹着松快的风,这事倒也没想象中难办,那位“皇后”虽然懵懂少识了些,但性格并不跋扈。
齐天晴的名头在京城如雷贯耳,大部分人都认为他的性格是极其厉害的,心机城府更不会少,不然怎么能将皇上的心抓住。
他鲜少出现在人前,也无人了解他的性格,一时间更是说得夸张。礼部侍郎接触之后,发现这人性情纯良,霸道挑剔更是全然没有。
原来皇上是好这口,有些老狐狸就喜欢涉世未深的少年少女,皇上不是老狐狸,却是凶残食人的老虎。
老虎也喜欢兔子啊,野兽捕猎,亦会喜欢可玩弄于鼓掌的猎物。
齐天晴满怀期待,带着几分羞涩回了关雎宫,一进去就看见了闻日升的身影,心头一喜,正要开口。
却注意到男人低垂着头,身周萦绕着寂寥的气息,听见声响,微抬起头,一双清澄的眸子泛着黯淡。
“皇上?”
闻日升没有反应,眼神放空,似是沉浸在回忆中无法自拔,齐天晴有些紧张:“皇上,你,怎么了?”
他蹲坐在闻日升身旁,男人方才有了反应,长臂一捞,将人抱进怀里,紧紧拥住,力道大得像铁山。
“阿晴,我,母后她竟然和镇南王谋逆。”闻日升声音低落:“我是她的亲儿子啊,从前她就不喜欢我和妹妹,更疼华慕,我时常怀疑华慕才是她的亲生女儿。”
“可我怎么也想不到,她竟然想要我的命。”
齐天晴心尖一震,为这新听到的消息震惊,惊之后便是怜,他心疼地抱住闻日升的腰背,想要出言安慰,却想不到说什么。
说别伤心,会好的?可这话说出口实在没什么作用,不是伤口撒盐,却半点儿也无法抚慰伤口的痛楚。
睫毛挡住瞳孔,齐天晴自责不已,他怎么这般没用,连安慰人都不会。
闻日升松开手,直视齐天晴的眼,他眼圈竟是红的。齐天晴从来没见他哭过,更是心疼又自责。
“皇上……”
闻日升眼中滑落泪珠,黯然道:“阿晴,我,我只有你了。可我这样不讨喜,连亲生母亲也无半分爱怜,你以后一定也会像她一样。”
齐天晴猛地摇头:“不会的不会的,皇上,我,我最喜欢你了。”
闻日升才与母亲撕破脸,断了母子亲情,最是缺乏安全感的时候,迫切地想要抓住什么:“真的?你爱我吗?”
齐天晴忙点头:“真的,我,我爱你。”
他生性内敛,对情爱之语难以述说出口。更何况他的情谊算什么,这样说着,仿佛他的爱意是无上的宝物。
便是现在,说出的同时也带着羞-耻感。
闻日升闭眼,过了会儿才睁眼,唇角带笑,喊着:“阿晴、阿晴、阿晴。”
他一声声念,一声比一声重,情意含在言语中,冲撞进齐天晴心底。
闻日升情绪很快就恢复了,他是帝王,手掌大权,自然不会任由自己沉浸在情绪之中。
“我们快些成亲吧,好吗?”
齐天晴此刻无有不应,闻日升笑容更大,眼睛落在齐天晴俊美的脸上,流落在他绯-红的唇珠上。
到底是做过一世夫夫,要说心里没些念想,那是不可能的,闻日升到底是个男人。只是从小的教育告诉他,某些行为得放到婚后,必须得是两情相悦、你情我愿。
“阿晴,你我如今心意相通,我爱你,也知晓你是爱我的。”
齐天晴脸上飞红,他点点头。
“阿晴,我爱你,只愿生生世世与你在一起,你,是否也是如此。”
齐天晴再次点头,他爱闻日升,若是能生生世世与他一起,实乃求之不得。
闻日升眸中闪光:“我实在舍不得与你分离,答应我,永远也不要离开我,更不能抛弃我。”
“我不会的。”
齐天晴轻笑,只有闻日升有朝一日厌弃了他,哪有他抛弃闻日升的一天。
闻日升微微低头,咬上那片绯-红的唇珠,含情低语:“阿晴,我爱你,真的真的好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