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朝夕呢?
他头微微向侧偏,手上的动作比的飞快。
‘今天下午睡太久了’
房间的大门紧闭。
陈静哦了一声,满脸的疲态,回房间路过他的时候小声叮嘱:“那你别熬太久了。”
凌霄多看了他两眼,陈烨用水杯挡住自己的脸,躲开他的打量。
开门关门的声音响起,整个空间里又只剩下他一个人坐着。
元宵睡了一天终于出现,不知道从哪里跳出来,一路叫到他腿边。
陈烨差点跑走的神被揪回来,起身,给它开始倒猫粮。
空间一安静下来,那两句话又开始往脑袋里钻。
光钻不够,还能清晰想起来江朝夕的脸,最后停在她的眼睛。
黑漆漆的还含着泪水的眼睛。
手上被毛茸茸顶了又顶,视线重新聚焦,猫粮已经满到溢出来了。
卧槽。
陈烨连忙停下倒猫粮的动作,盯着一地的猫粮无声叹气,摸了摸猫脑袋。
用手把地板上扫到另外一只手掌里,扫了大半又松手,让掌心的一堆在地板上散的更乱,换成用手指一粒一粒捡。
用这样机械又重复的动作来让自己忙起来。
猫粮散落的范围不小,他捡到腿脚发麻才往垃圾桶里扔下最后一粒。
又机械地扶着墙慢慢让自己重新站起来,一下一下挪动到厨房,洗手,打开盖着盖子的锅。
包子早就冷了,甚至表皮还因为锅盖上的水蒸气滚落而变得黏糊糊。
刚刚洗干净的手又变得黏糊糊。
机械性地咬、嚼、咽,然后重复。
一直到胃部开始发出反抗,大有一种多嚼一口都要把刚刚吃掉的全都吐出来的趋势。
低头看,他吃掉的连一半都不到,肚子却有一种被东西塞满的饱腹感。
啪。
半个包子被扔进空着的垃圾桶发出沉稳的落地声。
胸口的闷感愈发强烈,压的他的呼吸都越来越慢,陈烨不耐烦地用拳头猛锤了几下胸口。
听起来像是闷在云层里的一声雷。
除了痛以外什么都没有减轻。
随便吧。
陈烨草草把手上的粘腻冲刷掉,走到茶几前,蹲下,拉开柜子。
她掉落在地上的检查报告。
一张张极其缓慢地从他手里过走,和上一次的检查报告大差不差。
左下角在手指下的压迫下出现极其大的褶皱,陈烨松开自己一直紧咬的牙关,拉开抽屉把这一大团检查报告塞进去,又干脆地关上。
既然她不在乎,那自己当那么大事,那么在乎有什么意义?大家一起不在乎好了。
陈烨平躺在沙发上,挡住眼睛的小臂沾上水渍,在干透后没多久又被润湿。
他觉得自己这一晚压根没睡着。
他做不到。
一晚上的反复斗争最后得到的是这个让他觉得有点可悲的答案。
过度运作的大脑和骤减的睡眠、食欲叠加在一起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是生了场大病,脸上的气色差的吓人。
“陈烨你...”晨跑回来的凌霄被呆坐在沙发上的人吓得往后退了几步,过了几秒后大步向前,手搭在他的额头上。
额头上干燥又温暖的手让陈烨又联想到江朝夕。
她的手似乎永远都暖不起来一样,每次碰到的时候永远都是凉凉的。
“也没烧啊,你...”凌霄皱着眉,视线刚放在他脸上话就卡顿了下,手又在他眼前晃个不停,“陈烨!”
陈烨眨眨眼,几秒后眼神聚焦,举起手。
‘没睡好’
凌霄的视线在他身上停滞了几秒,举起手腕看腕表,“我等会把你姑姑送去上班,你去我们房间睡会,晚上我带你们出去吃。”
陈烨点点头,他的脑袋到现在其实还是一团浆糊,和凌霄一起坐了一会后起身抓起昨晚收进来的衣服缓缓飘进浴室。
在镜子看到自己的脸的时候陈烨都被吓一跳。
胡茬都要冒出来了,表情控制能力好像消失了,只能绷着一张脸。
使劲搓了搓自己的脸。
脸就像一团死肉。没有一点变化。
等他把自己收拾的稍微有点人样再出来陈静他们的房门已经大开了,陈烨飘进去,把门关上后把自己扔在床上。
半个身子斜着躺在床上,盯着空无一物的天花板。
睡不着。
灵魂和□□被分隔开,里面在大声叫喊着累,外边又没有一点疲惫感,眼睛闭上后脑子就会开始不断运作、闪回很多压根不关联的、断断续续的片段。
睁开后脑子又被关机。
他其实知道自己会睡不着,但他真的不知道用什么心情去面对江朝夕。
江朝夕那样无论前一天发生了什么事情,后一天都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他真的学不来。
他只想要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