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落地,上面的砖自动盖住,但聂绮的视线不受困扰,因为下面暗道入口处燃着长烛,此时还有三分之二的长度。
这里应当是有人日日看顾的。
这间小小的暗室后是一条长长的甬道,聂绮捡了几块石头扔出去,甬道内并无变化,应该没有机关。
“会通向哪里呢?”聂绮重新打火,点燃一根小木棍来暂时照明,往前走去。在外面的人反应过来之前,她要出这个暗室。
甬道近约150米,弯弯曲曲,聂绮方位感很强,但是并不了解县城内各个地方的布局,一时间也猜不出来自己走到了哪里,只隐约知道最后是往东走了。
甬道尽头逐渐变宽,视野不再受限,聂绮把快要烧完的小木棍朝前扔去,落地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很清脆,而且没有触发什么乱七八糟奇怪的事情。
“挺好,没有机关。”聂绮对这点很满意,小心地继续往前走,甬道尽头是一间屋子,放着简单的床、书桌、椅子和一个小小书架,就像曾有人在此居住一样,可是桌上的笔墨并未被动过,笔尖洁白如新都没开笔。
总不能大费周章挖个暗道就是为了这个一眼就能看到的密室吧?
聂绮像玩密室逃脱一样,来回翻找了一会儿,终于在小书架处找到一个机关,一拧,床那侧的墙突然动起来,另一侧更为广阔的空间显露在聂绮眼前。
人,一间一间的小格子里,关着不同岁数的女人,以二十四五岁的为主。
一眼望过去,长约30米,两侧各十个房间,她们都软软地躺在自己的床上,看到陌生人没有尖叫,没有情绪波动,只继续望着头顶透进来的一点微弱阳光。
这里死气沉沉,比牢房里的囚犯还要生无可恋,弥漫着的静谧能让一个正常人也开始心情低落。
聂绮走在这条路上,恍惚间思考这些人是否存在,很像是一场幻觉。
走过关押人的房间后,这条地下通道终于到了尾声,一个人正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另一个人撑着眼皮靠着墙半睡半醒,听到聂绮脚步声后瞬间睁开眼:“谁!”
“我。”这条让人心情不好的路走完,聂绮没心思插科打诨,只说了一个字,在这个人还愣神的瞬间,一棍子敲了下去,又给那个迷迷糊糊睡醒正要抬头的人一棍子,两个人都倒了下去。
最边上牢房里关着的是一个15岁左右的小姑娘,眼睛滴溜溜转一直关注着这边,看到聂绮这么神勇,艰难地抬起手挥着,嗓子里声音若蚊呐:“救救我。”
聂绮本应该找机关从这里出去,可她看着这里,实在没有办法就这么离开,也不是圣母心作祟,而是她大费周折烧了胡家宗祠最后来到这个地方,总觉得是命运的指引。
说是要复仇,可她实际上连之后复仇的对象和理由都不知道。
“你是谁,我要怎么救你?”聂绮全身上下翻了一下,没什么草药,这个软绵绵近乎不能动的小姑娘连说话都费劲,把人扛出去那是不可能的,她现在还是个孕妇。
“他们身上……”小姑娘说完四个字,额头上滚落下豆大汗珠,聂绮毫不犹豫地开始搜那两人身,在翻到几瓶药后全都拿过来,对比了一下,把一颗白色药丸喂到了小姑娘口中。
认不出来,听天由命吧。
“他们把你们抓过来,让你们就这么晕着,不怕你们死了?”聂绮坐在地上,等待着小姑娘恢复状态,顺便问出自己的疑惑。
“这里只是一个中转站,过几天我们会被送到很远的地方,不能动的人才安全。我偷偷听守门的人说的。”吃完药后小姑娘恢复了些力气,能慢慢挪动自己的胳膊,说话也不再费力,可她门外是一把锁,聂绮刚刚看过,那两个人身上没有任何钥匙,开锁需要工具,身上没有铁丝的聂绮爱莫能助。
“有什么办法救你出来或者需要帮你做些什么吗?”聂绮拿出一枚兽骨,锁眼都插不进去,暂时无法充当铁丝的功用。
“我是武阳县葛家村的陈贝娘,我不见了我爹娘肯定急死了,你可以帮我去报个信吗?我假装继续晕着,等我爹过来救我就能出去了。”
陈贝娘说完,斜对面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冷哼了一声,她说起话来没有陈贝娘那么费劲儿:“你爹娘怎么救你,从天而降还是报官?报官可能你全家都要关在这里咯。”
聂绮拿出一粒药喂给女人:“是谁抓的你,目的是什么?”
“这里日日都有新人进来,你说能是谁抓的我?天高皇帝远,平头百姓被抓进来不就是县太爷的一句话?”女人吃下药,缓了口气,再说话时没那么尖锐,“我是个寡妇,孤儿寡母带着个三岁的孩子,年前,准备改嫁给村东头的老宋,他死了老婆一年了,家里两个孩子,我们互相帮衬着能过日子。”
女人恨恨的,眼中瞬间溢出了泪水:“可县城里突然来了人,不让我改嫁,还说我守一辈子寡,能给村里挣一座贞洁牌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