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押他回去。”裘止吩咐。
朔飞和追福得了命令很快走近,但追福没给他上拷,连素来行事古板的朔飞也没做这茬事,二人对视一眼,追福只伸手指了方向,道:“走吧。”
张禄起身,顺从地跟上他们二人离开了。
目送着这三人走出去,坊主在心里庆幸自己和那位贵人没有被搅进去,他迫不及待地从地上起身,拍了拍膝盖,理了理衣裳,讨好道:“大人和姑娘神通广大,鉴明真凶,查清真相,让我赤云坊重回安宁,多谢二位。”
陶千照不愿再同此人多说什么,皱了皱眉,对他的话不做理会。
裘止垂眼看他,淡声提问:“你既早知道真相如此,又为何要替他遮掩,咬死旁人才是真凶?”
坊主后背一抖,找补道:“其实小人刚开始对他也只是怀疑,听您身边的姑娘一分析,才发现另有蹊跷,不是莲芜那贱奴干的,并非有意遮掩不报,大人可别误会我。”
裘止的眼神不掩锐利,直盯着他,片刻后,他才应:“原来如此,坊主不必紧张,我只是随口一言。”
坊主干笑一两声,附和道:“大人说笑了,您的怀疑当然都是有道理的,小人不敢质疑。”
陶千照看他这副谄媚的模样,皱了皱眉,从他身上收回目光。
事情结束了,如今,就剩下把胡添的尸体送回去,胡宅也可以开始着手葬礼的事宜了。
思及此,陶千照心里突然疑惑起来。
胡添死了一夜,如今也已经快过了半日,怎么不见他家里人出现?
按理来说,坊主应该早就通知了他们才对。
这个问题没困惑她多久,正想到此事,门外进来一个下人禀告坊主,说胡添家里来人了,要领走他的尸体。
坊主还没顾得上出去迎接,这人已经径直寻了过来,踏进了厢房。
来的是个面貌年轻的男子。
坊主急忙凑前去:“胡二公子,您来了。”
二公子,胡添的兄弟?
陶千照打量着他,心下猜测。
此刻面对来人,坊主斟酌片刻,最后语气沉重道:“二公子节哀,凶手已经归案,您别太伤心了。”
“已经找到凶手了?”这名二公子缓声问他。
坊主点头:“找到了,昭玄司的裘指挥使裘大人亲自来的,方才有两位大人已经把那恶徒缉拿带走了。”
听他这么说,此人抬头向屋里看了一圈,待看到裘止,立时走近,向他作揖,温和道:“在下名叫胡基,想来您便是裘大人了吧,多谢大人费心,替兄长查清真相,找到凶手,以慰他在天之灵。”
裘止淡道:“职责所在,不必言谢。”
昭玄司的裘止其人,他早有耳闻,如今第一次正面碰上,他听到这样的回复并不意外,更何况就如今的情势,他本就不该和裘止有什么来往。
胡基淡笑着颔首应下,只是有一道视线落在他身上,存在感太强,叫他不得不多心去确认一眼。
陶千照打量的目光和他相接,她没避让,胡基却不甚明显地皱了皱眉,心里好奇她的身份,但来不及再细看,裘止侧身一步,挡住了他的眼睛。
“胡二公子在看什么?”
胡基轻笑,和声回答裘止:“没什么,只是瞧见您身后的这位姑娘似在看在下,便多看了一眼。”
他不再和他们多说,转身走到坊主身边,颔首,神情悲怮,语气沉痛:“带我去看看大哥吧,我想见他一眼。”
坊主连忙伸手:“好,您随我来。”
他二人离开后,裘止转身,低下眼看着身前的陶千照。
她正直勾勾盯着那二人消失的背影,末了收回眼,同裘止对视,还主动问:“大人你看我做什么?”
裘止不回答她的问题,反倒是也提问道:“那你方才看他做什么?”
陶千照摊手:“随便看看而已,谁知道被他发现了。”
她一副浑不在乎的模样。
裘止眯了眯眼,缓缓反问:“随便看看?”
陶千照讪讪笑了笑,咬着唇瓣不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