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营结业就被丢进军校特工班。一边执行任务一边继续培训”她耸耸肩,用筷子搅动着汤里的豆腐,“就是在那儿认识的里包恩——那家伙训练我的时候可是完全不留情面”
一平不知何时已经抱着陶碗蹲在廊下,琥珀在她脚边打滚。
“毕业后被调到很远的地方执行任务。”维斯塔的筷子尖在桌面上画了个叉,“和里包恩也就断了联系。”她故意省略了那些鲜血淋漓的细节——比如有次任务就差点被割喉,比如雨夜差点被追查到身份。
风的小手突然按在她的手指,温热的触感传来,维斯塔惊讶地发现他在用内力疏导她无意识绷紧的经络。
“吃饭。”风收回手,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一平,继续训练”
小女孩有些恋恋不舍一旁玩的正好的琥珀,但还是乖乖回到竹筒上。维斯塔低头扒饭时,发现自己的碗里不知何时多了块剔好刺的鲑鱼。
风婴儿形态的黑眼睛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深邃。“最后那段婚姻”,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薄刃划开夜色,“究竟是怎么回事?”
维斯塔的筷子在碗边顿了顿。她望着庭院里仍在坚持训练的一平,小女孩的身影在暮色中显得那么单薄又坚韧。
“组织安排的。”她夹起一块凉掉的鱼肉,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起初磨合得很糟糕,差点就散了。”筷子尖无意识地在米饭上戳出几个小坑,“后来有了孩子...慢慢就学会互相包容了。”
风的目光落在她微微发白的指节上。维斯塔突然想起前世某个下雨的傍晚——几人去剧院看戏,散场的时候突然下起大雨,六道骸撑着伞站在门口,库洛姆趴在他肩头熟睡,弗兰则拽着他的衣角嘟囔着Me的鞋子进水了。那时的骸,发梢滴着水,却把伞全都倾斜向孩子们那边。
“怎么死的?”风的问题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
维斯塔的指尖触到茶杯边缘,水面映出她微微扭曲的脸。“叛徒。”她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被自己人卖了,进了设计好了的陷阱。”
前世种种”,柔和的声音把她的心思重新勾了回来,“既然重获新生,就让它过去吧。”
庭院里的一平不知何时已经完成训练,正蹲在池塘边喂锦鲤,辫子上的铃铛随着动作叮当作响。
“琥珀!”一平突然惊呼。橘猫叼着条小鱼窜上回廊,正好撞翻风的茶盏。深色的茶汤在桌面蔓延,像极了前世最后那滩血迹。
维斯塔伸手去扶茶盏,却碰到风的小手。两人同时缩回手的瞬间,她恍惚看见他的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深不见底的心疼。
月光透过雕花木窗的缝隙,在榻榻米上洒下细碎的光斑。维斯塔和一平并排躺在铺好的被褥上,琥珀蜷在两人中间,毛茸茸的尾巴时不时扫过她们的脸颊。
“然后呢?”一平裹着绣有云纹的小被子,眼睛在黑暗中亮晶晶的,“公主真的用纺锤刺破手指了吗?”
维斯塔侧过身,手指轻轻梳理着一平散开的辫子,她的声音带着睡意的沙哑,“对啊,然后她就睡着了,等着百年后的真爱之吻。”
琥珀突然喵了一声,用爪子拍开维斯塔的手,转而把脑袋拱进一平怀里。小女孩咯咯笑着搂住猫咪:“可是师父说,真正的武者应该自己打碎诅咒!”
“你师父说得对...”维斯塔忍不住笑了,窗外的竹影在她脸上投下摇曳的纹路,“所以后来有个版本,公主是自己用纺锤戳瞎了巫婆的眼睛。”
一平突然翻过身,帷幔挂着的铃铛轻轻作响:“小维姐以后也会和王子结婚吗?像故事里那样?”
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连琥珀都竖起耳朵,金色的猫眼在月光下闪闪发亮。
“唔...”维斯塔望着房梁上悬挂的干花束,困意让思绪变得轻盈,“不是所有公主都要嫁给王子呀。”她伸手揉了揉一平的发顶,“可能会和骑士浪迹天涯,或者跟海盗船长去探险...”手指无意识地描摹着被面上的刺绣纹路,“又或者...独自走遍世界每个角落。”
一平的小手突然抓住她的食指:“那师父呢?师父算勇者还是王子?”
维斯塔的呼吸微微一滞。庭院里恰好传来竹筒敲石的清脆声响,惊飞了檐下的夜雀。
“你师父啊...”她望着月光中浮动的尘埃,声音越来越轻,“大概是...站在故事之外的人吧...”
琥珀的呼噜声渐渐填满房间的寂静。一平的眼皮开始打架,却还强撑着嘟囔:“那...小维姐最后会和谁...”
“大概...”维斯塔拉高被子盖住一平的肩膀,睡意如潮水般涌来,“会找个像王子般温柔的人...一起去环游世界...”
最后一个音节消散在夜风里时,她的指尖还虚虚握着什么。月光移过窗棂,照亮枕边不知何时多出的安神香囊
庭院深处的竹梢轻轻一颤。婴儿形态的风望着已然熟睡的厢房,转身消失在渐浓的夜雾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