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庭院里的露珠还未散去。

维斯塔系紧腕带，深吸一口带着青草香的空气。一平已经站在道场中-央，小小的身影笔直如竹，正闭眼调整呼吸。

“小维姐，今天也要加油！”小女孩听到脚步声，睁开亮晶晶的眼睛，辫子上的铃铛清脆作响。

“那当然。”维斯塔在她身旁跪下，手指轻触地面，“我可不想被比下去。”

风的声音从廊下传来：“马步，三十分钟。”

琥珀不知何时蹲在了竹栏杆上，尾巴悠闲地摆动，像个严格的计时器。

一平立刻沉腰坐胯，姿势标准得像个小雕像。维斯塔学着她的样子调整重心，却感觉大-腿肌肉开始微微发-抖。

“呼吸要沉到丹田。”一平小声提醒，“师父说想象自己是一棵扎根的松树。”

维斯塔试着放松肩膀，忽然发现一平的后背纹丝不动，连辫梢的铃铛都静止了。晨光透过树叶，在小女孩周围洒下跳动的光斑，她整个人仿佛与庭院融为一体。

二十分钟过去，维斯塔的额角渗出细汗。一平忽然开口：“小维姐知道吗？最开始我也只能坚持五分钟。”她声音平稳，丝毫不像在扎马步，“师父就在我头顶放了一碗水。”

“然后呢？”维斯塔咬牙忍住腿上的酸痛。

“我打翻了三十七次。”一平的声音带着笑意，“第三十八次时，师父往水里加了蜂蜜。”

风的声音突然插-入：“因为她前三十七次洒水时，总忍不住偷看蚂蚁搬家。”

维斯塔差点笑出声，差点失去平衡。她急忙稳住身形，却见一平冲她眨眨眼：“现在换小维姐头顶水碗啦？”

两个身影在庭院里一动不动，阳光渐渐为她们镀上金边。琥珀打了个哈欠，把脑袋搭在爪子上，尾巴尖轻轻拍打栏杆——这场静默的修行，才刚刚开始。

维斯塔单膝跪地，指尖抵着地面，呼吸平稳而绵长。她的额发被汗水浸-透，一缕缕贴在颊边，手腕上缠着的绷带早已被磨得发毛。

风站在廊下，婴儿形态的他双手拢在袖中，目光落在她绷紧的脊背上。

“再来。”维斯塔抬起头，眼底燃着一簇不灭的火。

风没有回应，只是轻轻抬手。三枚铜钱从袖中飞出，破空声尖锐如哨。

维斯塔猛地旋身，右手成刀，精准劈开第一枚；左腿横扫，第二枚铜钱被踢飞；最后一枚已至眼前，她突然仰头，牙齿“咔”地咬住——金属的冷腥味在舌尖炸开。

“太慢了。”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维斯塔瞳孔骤缩，还未转身，后颈已被冰凉的小手按住。

“如果这是敌人的刀，你已经死了三次。”

维斯塔吐掉铜钱，喘着气笑了：“但昨天你说我‘死’了五次。”

风收回手，袖口掠过她汗湿的后背：“从基础步法到直接练截击，你倒是学的迅速。”

“学的快能省时间嘛。”她抹了把脸，指节上的擦伤结了薄痂，“巡逻前还能再练一轮？”

风望着她亮得过分的眼睛，忽然想起一周前的清晨——天还没亮，他步入道场门时，维斯塔已经在对着木桩练习直拳。那时她的动作还带着生涩的滞重，像只刚学会振翅的雏鸟。

而现在……

“手。”他忽然命令。

维斯塔摊开掌心，虎口处新磨出的水泡泛着血丝。风的小手悬在上方，内力如暖流般渗入伤口。

夜色渐深，维斯塔的房间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台灯。

她盘腿坐在地板上，电脑的光映在她专注的脸上。屏幕上，一名柔术教练正详细讲解着关节技的要领。

“所以，不是靠蛮力，而是利用对方的动作反制……”维斯塔喃喃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模仿着视频里的动作。

琥珀蜷在她腿边，金色的猫眼随着屏幕上的演示转动，尾巴偶尔轻轻拍打地板，像是在点评。

“你也觉得这个动作很妙，对吧？”维斯塔揉了揉橘猫的脑袋，眼睛仍盯着屏幕，“风说得对，只练一种武术确实容易有破绽。”

她按下暂停键，忽然翻身跪坐，模仿视频里的姿势抓住空气中的一个“假想敌”。琥珀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耳朵警觉地竖起。

“不对，重心应该再低一点……”维斯塔皱眉，重新播放那段演示。

风婴儿形态的身影无声地落在窗棂上，宽大的袖袍被夜风微微掀起。他望着屋内一人一猫的剪影，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维斯塔忽然一个侧滚翻，试图复现视频中的逃脱技巧，却不小心撞到了矮桌——

“哗啦！”

茶杯倾倒，琥珀敏捷地跳开，嫌弃地甩了甩沾到水的前爪。

“嘶……看来还需要更多练习。”维斯塔揉着撞疼的手肘，却笑得灿烂。她瞥见窗外的竹梢轻轻一颤，但当她转头望去时，那里只剩下一片摇曳的月光。

她合上电脑，指尖点了点琥珀湿-漉漉的鼻尖，“不过得先搞定某个小监工——要不要来点夜宵补偿？”

琥珀“喵”了一声，尾巴高高翘起，率先朝厨房跑去。维斯塔笑着跟上，没注意到走廊的阴影里，一片青色的衣角悄然隐入夜色。

维斯塔与一平相对而立，两人之间三步的距离仿佛凝成一道无形的界限。风坐在廊下的矮凳上，婴儿形态的小手捧着茶盏，琥珀趴在他脚边，尾巴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地板。

“开始。”

风的声音刚落，一平的身影已如离弦之箭掠出。小女孩的拳头裹挟着破风声直取维斯塔咽喉——却在即将触碰的瞬间被一记精准的格挡弹开。

一平眼睛一亮，旋身后撤，辫子上的铃铛清脆作响。

维斯塔没有追击，反而压低重心，双臂如翼展开。这一周来，她见过太多次一平借力打力的反击，绝不会贸然进攻。

竹叶沙沙作响，两人在方寸之地周旋。一平忽然变招，矮身扫腿，维斯塔却早有预料般腾空跃起——

“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