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法拉利驶入东京都心时，维斯塔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的里包恩三个字让她的指尖在接听键上方悬停了半秒。

“射击场玩得开心吗？”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惯常的戏谑。

维斯塔瞥了眼后视镜里迪诺微微绷紧的肩膀：“托您的福，手感找回来了。”

“真巧。”听筒里传来瓷器轻碰的脆响，“我正在你们要去的餐厅喝咖啡。”

电话挂断得猝不及防。维斯塔转动手机看向迪诺：“看来我们的午餐要多一位客人了。”

迪诺的指节泛出青白：“他推荐餐厅时就想好了吧。”阳光穿过天窗，将他紧抿的唇线镀上一层金边，“如果你喜欢人更少的餐厅，现在换地方还来得及。”

车窗外，银座橱窗的倒影在维斯塔眼底流动。她想起今早子弹穿透靶心的快-感，那些积压的郁结似乎真的随着硝烟散去了大半。

“不必了。”她将手机滑入手包，“反正提拉米苏没有谁能拒绝”

后视镜里，迪诺怔忡的表情只维持了半秒，很快被一个真正的笑容取代：“那得让他付三人的甜点钱。”

法拉利驶过东京塔时，维斯塔注意到导航路线悄悄偏移了原本的轨迹。屏幕上闪烁的蓝色路线像突然被拉长的丝带，在东京湾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

“前面好像有点堵车。”迪诺的声音从副驾驶传来，手指在平板上轻点几下。后视镜里，罗马里奥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这条沿海公路向来空旷得能起降直升机。

维斯塔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弹壳，她看着窗外缓慢流淌的碧蓝海面，忽然明白这是迪诺式的体贴——他在给她争取恢复精力的时间。

手机再次震动时，里包恩的号码上方跳出一条简讯：

「主厨说提拉米苏要现做才好吃，我让他等你到了再开始」

海风穿过半开的车窗，带着咸涩的清凉。维斯塔发现自己的嘴角居然没有像往常那样绷紧，也许是因为今晨的硝烟确实带走了某些沉重的东西，又或许...

“要听音乐吗？”迪诺突然倾身调出播放列表，袖口的雪松香混着未散的火药味，“威尼斯民谣？”

维斯塔看着导航屏幕上多出来的三十分钟车程

“当然可以”

手风琴的旋律流淌而出时，迪诺对罗马里奥说：“从台场那边走吧，听说彩虹桥今天有帆船比赛。”

阳光在挡风玻璃上碎成钻石，维斯塔闭上眼睛，任由琴声与海浪声交织成网——这张由谎言与温柔编织的网里，她决定暂时不做那个看穿一切的人。

罗马里奥瞥了眼油量表，默默把空调调高了两度。后座传来均匀的呼吸声，维斯塔蜷缩在阴影里的侧脸，比任何时候都像个真正的十三岁少女

餐厅的水晶吊灯将威尼斯面具的投影投落在餐巾上，里包恩坐在主座，咖啡杯里的拉花已经凝固成褐色漩涡。

“迟到十七分钟。”他压了压帽檐，列恩变成的怀表在桌面敲出清脆的声响。

迪诺的皮鞋尖不着痕迹地碰了碰维斯塔的椅脚：“银座那边堵车。”他拉开孔雀蓝丝绒座椅的动作行云流水，仿佛这个谎言也经过加百罗涅式的礼仪训练。

维斯塔的裙摆扫过迪诺的西装裤管时，服务员适时递上烫金菜单，她随手点了几道推荐菜式

“突然来东京”，维斯塔将菜单合起，“阿纲的修行结束了？”

里包恩的嘴角勾起婴儿特有的无辜弧度：“劳逸结合才是...”

“——合格的黑手党首领必修课。”迪诺突然接话，三个人的声音在空气中奇妙地重叠，香槟杯映出三张相似的笑脸

迪诺正讲到西西里某个新兴家族闹出的笑话——十八岁的年轻首领在继承仪式上突然宣布婚讯，结果发现新娘是敌对家族派来的间谍。

“最后他们在婚礼蛋糕里找到了三把微型手枪”，迪诺的餐刀在烛光下划出银亮的弧线，“而新郎的母亲当场掏出了藏在捧花里的冲锋枪。”

里包恩啜饮着浓缩咖啡，突然插话：“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加百罗涅十代目打算什么时候解决个人问题。”

维斯塔接上话：“迪诺先生有夫人吗？”

银质餐刀在瓷盘上刮出刺耳的声响。里包恩的咖啡勺停在半空，杯中的倒影突然扭曲成滑稽的形状。

“没、没有啊！”迪诺的耳尖瞬间红得像餐盘里的番茄罗勒，“连交往对象都...”

“情-人也没有？”维斯塔晃着石榴汁，冰块碰撞声像某种拷问，“加百罗涅十代目这么清心寡欲？”

罗马里奥在远处呛了一口红酒

“家族产业扩张期...西西里新港口...”迪诺的领结突然变得太紧，手指无意识摩挲着酒杯底座的划痕，“这种事要等局势稳定...”

里包恩突然把提拉米苏推到餐桌中-央，奶油上的咖啡粉精确拼出22岁童贞的字样。

里包恩的冷笑声像碎冰坠入香槟杯：“上次说这话的科莱奥内家主，现在已经有三个私生子在争夺继承权了。”

“吃甜点吧。”婴儿杀手的声音比马斯卡彭奶酪还丝滑，“再问下去，有人要跳威尼斯运河了。”

维斯塔的叉子精准刺穿童字，舌尖尝到意料之中的苦涩，她忽然想起射击场里迪诺通红的脸，真是不可貌相啊

迪诺突然前倾上身，手肘支在铺着雪白餐巾的桌面上，金发垂落的样子像极了中学那些爱八卦的女生

“那小维在日本...有觉得不错的男孩子吗？”

维斯塔的叉子在提拉米苏里划出一道奶油深渊，眼前这个突然切换成知心大哥哥模式的加百罗涅首领，让她想起试图给幼狮梳毛的笨拙饲养员。

“没有”

她戳起浸满咖啡液的手指饼，“迪诺先生改行当婚介所顾问了？”

“诶？但并盛不是有很多好男孩吗？”迪诺的睫毛在烛光下扑闪，仿佛真的在认真思考育儿经，“比如阿纲就——”

维斯塔冷笑“遇到动不动爆衣的人，当朋友就已经很不错了，如果成了男朋友真的会被别人以为我是变-态的”

里包恩的列恩突然变成记分牌，给泽田纲吉项画了个巨大的红叉。

“狱寺隼人？”迪诺继续献宝似的列举。

“傲娇系。”维斯塔的叉尖在空中画了个螺旋，“每天要应付十代目、十代目的狂热呼喊，太吵了。”

“山本武怎么样？”运动系男生很受欢迎哦。

“和他待一天”，维斯塔面无表情地戳碎了一块饼干，“我的运动量能抵三年份。”

餐桌上突然陷入诡异的沉默。里包恩的咖啡杯升起袅袅热气，在杯沿凝成一个小小的骷髅形状。

迪诺突然笑出声，红酒杯在指尖摇晃出潋滟的光，里包恩的帽檐投下阴影，遮住了他微微上扬的嘴角。

餐厅背景音乐恰好放到《毕业生》主题曲，迪诺的领结不知何时歪成了滑稽的角度。

里包恩的咖啡勺在杯沿轻轻一敲，发出清脆的声响。“既然都这么忠心当云雀的秘书了”，他黑曜石般的眼睛闪过一丝玩味，“怎么不干脆考虑他？”

维斯塔慢条斯理地切下一小块提拉米苏，奶油层完美分离。“并盛在他心里的地位”，她抬眼，嘴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我可比不过。”

迪诺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小维总是这么冷静分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