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大事当然要认真考虑。”维斯塔的叉子在空中划了个优雅的弧线,“我的标准就很明确——王子类型的。”
“果然还是小女孩啊。”迪诺忍不住笑道,金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维斯塔忽然放下餐具,双手交叠抵在下巴,直视迪诺的眼睛:“迪诺先生就很符合我的标准。”她的声音清晰而坚定,“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很乐意和您谈恋爱。”
空气瞬间凝固。
迪诺感到后背一凉——里包恩的列恩不知何时变成了一把微型手枪,正稳稳抵在他的腰间。他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笑容僵硬却努力保持风度:“哈、哈哈,小维还小呢,我们年龄目前相差比较大呢”
里包恩的枪管又往前顶了顶。
“我是说”,迪诺迅速正色,声音提高了八度,“现在应该以学业为重!恋爱什么的,等成年后再考虑也不迟!”
维斯塔看着迪诺慌乱的样子,忽然笑出声
“开玩笑的”
她重新拿起叉子,戳了戳已经塌陷的提拉米苏,“不过迪诺先生慌张的样子,比平时有趣多了。”
钢琴师不知何时换成了《婚礼进行曲》的变调版,弹得阴阳怪气。
里包恩终于收回列恩,啜了一口咖啡:“下次玩笑开过头的话”,他意有所指地瞥了眼迪诺,“可能就不是玩具枪了。”
迪诺干笑着点头,偷偷松了松勒得过紧的领带,维斯塔则若无其事地品尝着甜点,仿佛刚才的对话只是讨论天气一般平常。
里包恩放下咖啡杯,瓷器碰撞的声响在突然安静的餐厅里格外刺耳。
“该说正事了”
他稚嫩的声音此刻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维斯塔,彭格列再次正式邀请你加入家族。”
维斯塔的指尖在桌布上无意识地划出一道褶皱。
“如果接受”,里包恩的黑眼睛像两枚无光的子弹,“你可以继续留在并盛,托斯卡纳家族那边,彭格列会处理。”
餐桌上方的水晶吊灯突然闪烁了一下。
“如果拒绝?”维斯塔的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还要平静。
“今晚的航班回意大利。”里包恩推来一张机票,“纸面上印着显眼的21:00,会有专人护送你,直到托斯卡纳的事情解决。”
维斯塔盯着那张机票,油墨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蓝
她太清楚这种话术了——专人护送意味着软禁,事情解决可能只有一种方式。
迪诺的呼吸声变得沉重,她不用抬头也知道,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一定盛满了无能为力的哀伤。
她突然伸手,指甲划过纸面上那个刺眼的数字。
里包恩的帽檐微微抬起:“你还有三小时收拾行李。”
维斯塔忽然笑了,她捏住机票的两端,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
撕拉
纸片裂开的声响像一声枪响。碎片如雪花般落在提拉米苏的奶油山上,沾着咖啡粉的残片正好盖住了21:00的数字。
“我加入”她说。
迪诺的叉子当啷一声掉在盘子里。里包恩的列恩变成怀表又变回蜥蜴,表盘上的时针疯狂旋转。
“不过我有几个条件”维斯塔用沾着奶油的手指点了点桌布,
“先加入再谈条件?”里包恩的列恩变成了一支羽毛笔,在餐巾纸上划出尖锐的墨迹,“你倒是特立独行。”
维斯塔将撕碎的机票残片拢成一堆,奶油和咖啡粉在指尖黏连成深褐色的印记:“这叫先礼后兵。”
“第一条”,维斯塔用叉子轻点杯沿,水晶杯发出清越的颤音,“彭格列必须与我保持完全的情报共享——托斯卡纳歼灭行动的所有进展,我都要第一时间知道。”她停顿片刻,嘴角勾起一抹锐利的笑,“不是简报,不是总结,是实时同步。”
餐厅角落的钢琴师突然弹错一个音,迪诺的呼吸停滞了半拍——这要求简直像在问黑手党要他们的保险箱密码。
里包恩的列恩变成钢笔在餐巾上记录
“彭格列向来重视情报透明”
“那就写清楚。”维斯塔突然将餐刀横放在两人之间的桌布上,银光划出一道分-界线,“我这个人比较愚蠢,只看得懂白纸黑字的东西。”她的指甲轻轻刮过刀面,“被钻文字漏洞的亏,一点不想试试”
迪诺的叉子突然在瓷盘上打滑,他注意到维斯塔说这话时,目光扫过餐厅的监控摄像头——那里有彭格列技术部门最先进的录音设备
“可以”里包恩的钢笔在餐巾上洇出深深的墨迹,“不过相应的...”他的奶嘴闪过一道光,“你需要配备专属联络官”
维斯塔轻笑出声:“监视就直说,情报共享细则——包括信息延迟不得超过2小时,原始数据必须保留等等...我会在今晚给你发送具体的文件要求,我会手写一份并拍摄传送,毕竟网络传送太过发达,要是相关规则传输过程中遗漏或出错就不好了”她歪了歪头,“毕竟我是个死脑筋的人,就喜欢把规矩定死”
“第二条”,维斯塔的指尖轻叩桌面,水晶杯里的石榴汁泛起涟漪,“我会保留云雀秘书的职位。彭格列在并盛的活动——超过五人的集会必须提前24小时向我报备完整计划,所有损失赔偿必须当场兑现。”她顿了顿,“当然,作为交换,我会全力配合泽田纲吉的训练计划。”
里包恩的列恩变成计算器,啪嗒啪嗒按出天文数字:“云雀给你下蛊了?这么死心塌地。”
“选上司是门艺术。”维斯塔把-玩着餐刀,刀刃反射的光在她颈侧划出一道银线,“前期投资总是要的,现在不过是收获期。”
迪诺突然前倾身体,金发扫过西装领口:“我越来越想会会这位云雀君了。”
“他啊...”维斯塔耸肩,“大概是把随心所欲刻进DNA的类型。”
天知道驯服这条恶犬花了多少精力,不过回报率确实惊人
“还有吗?”里包恩的奶嘴闪过寒光。
“最后,我要求彭格列对我所有朋友——铃木奶奶、笹川京子、三浦春和黑川花——提供绝对安全保护。”
故意漏掉入江正一的名字时,她的睫毛恰到颤了颤
正一那边还没有进入彭格列的情报侦查范围,不知道是被忽略了还是被判定无害
“彭格列最重视家庭和友谊”里包恩的童声突然甜得发腻。
“哈!”维斯塔突然笑出声,银铃般的笑声引得餐厅里的所有人侧目,“彭格列对我这个家族成员可没什么温情——”她猛地抽出餐刀指向里包恩,“机票和枪口,这才是你们真正的橄榄枝吧?”
空气骤然凝固,钢琴师的手指悬在琴键上方,侍应生的托盘微微倾斜,连迪诺的呼吸都停滞了半秒。
恰在此时,乐队突然奏响《一步之遥》的前奏。维斯塔甩开餐巾起身,裙摆扫落一地机票碎片:“跳舞时间到”
她向迪诺伸出手,“赏脸吗,这位王子?”
迪诺的皮鞋碾过奶油污渍,绅士礼做得比任何时候都标准:“我的荣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