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合胃口吗？”维斯塔问道。

“不好吃。”云雀冷淡地回答。

维斯塔尝了一口自己的那份，明明味道很好，她突然意识到病人可能会食欲不振，便耐心地问：“那您想吃什么？我去买。”

云雀皱了皱眉：“没有。”说完就要躺下。

“至少再喝点水。”维斯塔倒了杯温水递过去，出乎意料的是，云雀竟然直接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

“为什么是热的？”他微微蹙眉。

维斯塔愣了一下，随即解释道：“小时候生病，父母请的中医说喝热水比较好。”她没提这是前世和风一起训练时养成的习惯。

云雀没再说什么，躺下闭上了眼睛。维斯塔替他掖好被角，准备离开时，却听到他突然开口：

“去哪？”

“回去拿些洗漱用品。”维斯塔停下脚步，“医生说您这是病毒性感冒，至少要住院一周。草壁前辈说由我负责照顾，我就住在隔壁病房，您有什么需要草壁前辈带过来的吗？”

“书，工作文件。”云雀简短地回答。

维斯塔点点头，又看了眼几乎没动过的餐盒：“还是吃一点吧，不然身体恢复得更慢。”

“知道了”云雀重新拿起了筷子。

直到看见他开始进食，维斯塔才放心地离开，走出病房时，她没注意到云雀的目光在她背影上停留了片刻，那双凤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维斯塔回到森海公寓时，屋内暖黄的灯光透过门缝洒在走廊上。推开门，一平和琥珀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屏幕上播放着夸张的综艺节目，主持人滑稽的动作逗得一平咯咯直笑。琥珀蜷缩在一平腿边，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

“一平，吃过饭了吗？”维斯塔放下钥匙，轻声问道。

“吃过了！”一平转过头，圆圆的脸上带着笑意，“刚刚在泽田家，奈奈妈妈做了超——好吃的咖喱！”

维斯塔点点头，蹲下身整理需要带走的背包：“我可能这几天都要在医院照顾我的上司，暂时回不来。已经和奈奈妈妈说好了，你可以先住那边……”

“没关系！”一平跳下沙发，小跑到她面前，“师傅最近在教我新招式，我本来也很少回来！”

维斯塔知道这孩子是在安慰她。她伸手将一平抱进怀里，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谢谢你。等过了这几天，我带你去动物园玩，好不好？”

一平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真的吗？谢谢小维姐！”

“现在再看一会儿电视，但九点要乖乖睡觉。”维斯塔捏了捏她的脸，又转向沙发上的琥珀，“至于你——”

琥珀懒洋洋地喵了一声，跳下沙发蹭了蹭她的腿。维斯塔蹲下身，轻轻挠了挠它的下巴：“你的另一个主人需要我照顾，这几天不能去学校找他了。”

琥珀歪着头，金色的瞳孔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通透，仿佛真的听懂了似的，最后舔了舔她的手指，算是回应。

维斯塔笑了笑，起身去房间收拾了几件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品，临走前，她瞥见隔壁铃木奶奶家的灯还亮着，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敲了敲门。

门很快开了，铃木奶奶裹着厚厚的披肩，一见到她就皱起眉：“这么冷的天，怎么还在外面跑？”

“云雀发烧了”，维斯塔提了提手中的袋子，“这几天我得在医院照顾他，可能回不来。”

铃木奶奶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行李上，叹了口气：“医院这几天感冒的人多，你去照顾他，自己可别也病倒了。”

“我会注意的。”维斯塔点点头，您也早点休息。

铃木奶奶伸手替她整理了一下围巾，苍老的手指轻轻抚过布料：“云雀那小子啊，每年换季都会感冒，今年能有你照顾，真是他的福气。”

维斯塔耳根微热，赶紧打断：“奶奶您别打趣了，我先去医院了。”

铃木奶奶笑着摇摇头，目送她离开。

冬夜的街道格外安静，维斯塔呼出的白气在路灯下氤氲成雾，她拢了拢围巾，加快脚步朝医院的方向走去。

维斯塔回到医院后，先到陪护病房简单收拾了一番。她将带来的换洗衣物挂好，洗漱用品整齐地摆放在洗手台上，又顺手在床头放了一本没看完的小说。整理完毕，她拿出手机，在「并盛Girls」的群聊里发了一条消息：

「抱歉，云雀发烧住院，明天的甜品聚会我来不了。恐怕要一直待在医院直到他痊愈了」

消息刚发出，回复立刻接二连三地弹了出来——

黑川花：「哈？那家伙该不会是故意挑这时候生病吧？」

维斯塔忍不住笑了一下，手指飞快敲击键盘：「绝对是，麻烦的男人。」

笹川京子：「好可惜……不过没关系！我们可以把甜品带到医院来~」

三浦春：「小维好辛苦！需要我带慰问品去医院吗？」

维斯塔：「没事，慰问品应该不用了，会被云雀狠狠咬杀的」

碧洋琪：「云雀这下倒是争取到独处时间了。为了爱能做到这种地步，也算厉害。」

维斯塔翻了个白眼，回复道：「要是云雀对‘爱’有概念，我第一个逃出并盛。」

聊着聊着，话题转向了京子的杂志投稿。

京子：「其实我正在准备下一次的投稿，这次的主题是‘冬日花园’~」

维斯塔看着屏幕，想起京子上次在《MINA》杂志的投稿。那套设计明明精致又充满灵气，却在第二轮筛选时意外落选。那天晚上，她和黑川、小春一起挤在京子的房间里，陪她看了一整晚的时尚电影。京子嘴上说着“没关系”，但维斯塔还是注意到她悄悄把落选的设计稿收进了抽屉最底层。

了平知道后，直接冲去便利店买了十本《MINA》，对着封面大喊：“我妹妹的设计明明比这些极限地好看一百倍！”最后还是京子红着脸把他拽回家的。

碧洋琪：「你的设计稿我看过，比他们这期刊登的强十倍。」

三浦春：「小春也这么觉得！京子的设计明明超——级可爱！」

维斯塔看着屏幕微笑。上次投稿失败后，碧洋琪曾阴沉着脸出现在京子家后院，手里攥着一份评委名单。要不是维斯塔及时用“让业界自然淘汰他们比杀人更痛苦”的理由劝阻，恐怕《MINA》总部现在已经上了社会新闻。

最后碧洋琪改送“泻药蛋糕”的行为，某种程度上也算进步……大概。

京子发来一张新设计草图——雪纺长裙上缀着毛绒雪花，领口别着冰晶造型的胸针。

维斯塔：「绝赞。下次截稿日是什么时候？」

京子：「下个月10号！」

碧洋琪：「这次京子的投稿再被拒绝，我就用新的手段」

小春：「诶诶诶！碧洋琪小姐会用什么手段」

碧洋琪：「只是送去能让人昏迷24小时的‘安眠蛋糕’，保证评委们能在睡梦中‘好好反省’。」

维斯塔扶额，飞快打字：「……你什么时候学会的新手段？」

碧洋琪：「昨天。」

维斯塔：「……」

碧洋琪：「放心，剂量很精准，刚好够他们错过评审日。」

维斯塔正要回复，病房门突然被轻轻敲响。护士探头进来：“维斯塔小姐，医生请您过去一趟。”

她立刻站起身，快速在群里发了一条：「先去照顾病人，回头再聊。」

关上手机前，她看到京子发来一个[慌张]的表情：「碧洋琪小姐！这样真的不行——」

以及碧洋琪最后一条带着危险微笑的回复：「已经准备好了，来不及撤回~」

维斯塔跟着护士走进医生办公室，发现整个医疗团队严阵以待——主治医生双手交叠抵着下巴，护士长抱着病历本神情凝重，连实习医生都站得笔直，活像在参加战前会议。

“这是退烧药和抗生素。”主治医生推来一个托盘，上面的药片摆放得如同排兵布阵，“云雀先生一直拒绝服药，坚持靠自愈。”

护士长补充道：“以往都是草壁先生冒着生命危险...”她做了个被浮萍拐击飞的手势。

维斯塔盯着托盘，恍惚间像是回到前世执行高危任务时，同事们那种“她无法活着回来了”的悲壮眼神。

“我会尽力。”她拿起药片，抽搐着嘴角，“如果他不肯清醒着吃...”

办公室里所有人屏住呼吸。

“我就打晕他再喂。”

咚！实习医生激动得撞翻了血压仪。主治医生颤-抖着握住她的手：“拜托了！”

当维斯塔走出办公室时，身后传来整齐的鞠躬声，她回头一看——整个医疗团队以送别敢死队的姿态，九十度弯腰，护士长甚至偷偷抹眼泪。

病房门前，维斯塔深吸一口气，托盘上的药片在灯光下泛着寒光，仿佛不是退烧药，而是什么致命毒药——虽然对云雀来说，可能确实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