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寒气刚刚渗入并盛,维斯塔就已经裹上了厚实的围巾。风纪委员接待室里暖气开得很足,窗户上凝结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她正低头批改文件,钢笔在纸面上沙沙作响。
突然,门被推开,冷风卷着几片枯叶溜了进来。云雀恭弥站在门口,脸色泛着不正常的潮-红,黑色校服外套还是随意地披在肩上。
“云雀?”维斯塔抬头,有些诧异。
云雀没有回应,只是径直走到沙发旁坐下,闭着眼睛,眉头紧锁。
维斯塔觉得不对劲,放下钢笔走过去:“你怎么了?”
依旧没有回答。
她犹豫了一下,伸手轻轻碰了碰云雀的额头——滚烫的温度让她瞬间缩回手。
“你发烧了!”
云雀微微睁开眼,凤眸里带着一丝不耐,声音沙哑:“……咬杀……”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向前一倾,直接倒在了维斯塔怀里。
“云雀?!”维斯塔一惊,连忙扶住他,发现他的呼吸急促,额头烫得吓人。她迅速掏出手机,拨通了并盛医院的电话。
“喂?这里是风纪委员会,云雀恭弥高烧昏迷,请立刻派救护车过来!”
挂断电话后,她又飞快地打给草壁哲矢:“草壁前辈!云雀高烧晕倒了,我现在送他去并盛医院,您能尽快过来吗?”
电话那头传来草壁焦急的声音:“我马上到!”
十分钟后,救护车的鸣笛声在校园内响起。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冲进接待室,维斯塔和赶来的草壁一起帮忙,小心翼翼地将云雀送上救护车。
草壁擦了擦额头的汗,脸色凝重:“委员长怎么会突然烧成这样……”
维斯塔摇摇头:“不清楚,他一进门就不对劲,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救护车门关上的瞬间,她瞥见云雀苍白的侧脸,眉头依然紧蹙,似乎连昏迷时都不肯放松。
草壁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也一起去医院吧,委员长那边你去照顾更合适”
维斯塔无奈地笑了笑,跳上救护车。
车窗外,初冬的阳光苍白而冷淡,而车内的暖气混杂着消毒水的气味。维斯塔看着云雀的呼吸逐渐平稳,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救护车一路疾驰到并盛中-央医院,维斯塔刚下车,就看见医院门口已经整齐地站了两排医护人员,为首的院长甚至亲自迎了上来,态度恭敬得仿佛迎接国家元首。
“云雀先生的情况我们已经听说了,请交给我们!”院长一脸严肃地说道,随即指挥医护人员小心翼翼地将云雀抬上移动病床。
维斯塔愣在原地,一时没反应过来。
这阵仗……是不是有点夸张了?
她快步跟上,发现云雀被直接推进了医院顶层的VIP病房——宽敞的单人套间,落地窗外是并盛的全景,病床旁甚至摆着鲜花和果篮,仿佛早就准备好了一样。
护士们动作轻柔地给云雀挂上点滴,医生则毕恭毕敬地检查着他的体温和脉搏,全程连说话的声音都压得极低,生怕吵醒他。
云雀的呼吸渐渐平稳,点滴瓶里的药水缓慢地滴落,维斯塔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静静地看着他。
平日里总是带着凌厉气场的风纪委员长,此刻闭着眼睛,苍白的脸色让他看起来甚至有些脆弱。黑发柔软地散在枕边,少了几分往日的锋芒,倒像个普通的少年。
维斯塔轻轻叹了口气,拿出手机,看到草壁发来的消息:
「已经联系准备营养餐,三餐会按时送到医院。这几天可能要麻烦你照顾委员长了,工作上的事情我会处理,你不必担心。」
她快速回复:「没问题,交给我吧。」
放下手机,她转头看向窗外。冬日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云雀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影子。病房里安静得只有点滴的滴答声和轻微的呼吸声。
真是的……明明平时那么嚣张,结果一生病就倒下了。
她伸手轻轻调整了一下点滴的速度,又替云雀掖了掖被角。
不过,这样的云雀,倒是难得一见。
正想着,云雀的眉头突然微微皱起,似乎梦到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维斯塔下意识地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额头——还好,烧退了一些。
她收回手,低声嘀咕:“快点好起来吧,委员长大人。”
不然,并盛的风纪可就要乱套了
……好热。
这是云雀恭弥恢复意识时的第一个念头。
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喉咙深处泛着灼烧般的疼痛。他模糊地想起清晨巡视校园时,那几个不知死活的混混在并盛中学后巷抽烟——他本该像往常一样干脆利落地解决他们,可挥出浮萍拐的瞬间,手臂竟有些发软。
换季感冒……麻烦。
他讨厌这种不受控的状态。
推开接待室门时,扑面而来的暖气让他微微蹙眉。模糊的视野里,维斯塔的身影正伏案工作,窗上的雾气凝结成细密的水珠。
“云雀?”她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度。
又是那种眼神……
他讨厌被人用关切的目光注视,仿佛自己是什么需要照顾的弱者。可当他想开口时,舌尖抵住的却是滚烫的上颚,连吐息都带着不正常的热度。
“怎么了?”
冰凉的手指突然贴上额头,他条件反射地想躲,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去——
……玫瑰的气味。
这是陷入黑暗前最后的感知。维斯塔制服上的洗衣液味道,混合着她惯用的柑橘调护手霜气息,这种柔软的气息让他想起她养的那种橘猫。
朦胧中有人握着他的手腕,指甲边缘偶尔擦过脉搏。输液管的凉意顺着手背血管蔓延,有人每隔半小时就会掀开被角更换冰敷毛巾。
吵死了……
他听见推车滚轮与地板的摩-擦声,听见维斯塔压低声音和医生交谈,听见她敲击回复消息的细碎声响,最烦人的是点滴瓶里液体滴落的声音,规律得让人暴躁。
“……营养餐……三日后……”
草壁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云雀想叫他闭嘴,却连指尖都动弹不得。有温热的勺子边缘抵在唇边,他下意识别过脸,立刻听到维斯塔的咋舌声。
“昏迷时倒是很乖”,她用棉签蘸水涂抹他干裂的嘴唇,“醒了反而难伺-候。”
胡说,我明明一直醒着
他在心里反驳,却察觉到自己被轻轻扶起来,后脑勺垫上蓬松的枕头。不同于接待室硬邦邦的沙发,这触感显然是并盛医院顶楼VIP病房的特-供品——院长坚持要给他留的套房。
黄昏的光线透过眼皮变成暗红色时,他终于攒够力气睁开眼睛。最先入目的是坐在窗边逆光里的维斯塔,她正把-玩着脖子上他送她的项链,金属表面折射的夕阳在她指间跳动成细小的光斑。
“总算醒了?”她头也不抬地说,“体温三十八度二,比上午降了零点五。”
云雀试图撑起身子,立刻被按住肩膀。
“别动。”维斯塔拿起床头的呼叫铃,“我去叫医——”
话未说完,她的手腕被猛地扣住。高烧让云雀的掌心烫得惊人,但力道依旧不容挣脱。
“……回去。”太久没说话的嗓音沙哑得可怕。
维斯塔挑眉:“您该不会以为,我会把风纪委员长丢给护士照顾吧?”她故意晃了晃手机,“草壁前辈说,要是您提前出院,他就剖腹自尽。”
云雀松开手,重新闭上眼睛,窗帘被拉上的窸窣声里,他听见维斯塔给茶壶注水的声音,听见她小声抱怨医院的红茶包太难喝,听见她蹑手蹑脚调整输液速度时金属滑轮的轻响。
……勉强原谅她
傍晚时分,草壁提着精致的食盒走进病房,轻手轻脚地放在床头柜上。
“委员长,维斯塔,这是今晚的营养餐。”他低声汇报着,“今天并盛一切正常,没有需要特别处理的事情。”
维斯塔接过食盒,点点头:“辛苦了。”
草壁欲言又止地看了她一眼,最终只是微微颔首便离开了,病房再次陷入寂静,只剩下点滴的滴答声。
维斯塔熟练地推来移动桌板,将餐盒一一打开。清淡的粥品、精致的配菜,还有一碗冒着热气的药膳汤。
“云雀,该吃饭了。”她轻声提醒。
云雀半靠在床头,面无表情地拿起筷子,然而只吃了两口,他就放下了餐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