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洁白的床单和藏青色围巾上连一丝褶皱都没有,只有几个昏迷不醒的家伙脸上带着浮萍拐的印子。维斯塔松了口气,把买来的零食一股脑堆在床头柜上。
云雀斜眼瞥了下那座零食小山:“就吃这么点?”
维斯塔看着塞满薯片、蛋糕、泡芙和奶茶的袋子,嘴角抽了抽:“再多我就拿不回来了。”她翻出给云雀买的椰子汁,插上吸管递到他面前。
云雀就着她的手低头啜饮一口,皱眉:“太甜。”
“诶?我觉得还好啊……”维斯塔看了看包装,“之前挺喜欢这个牌子的。”
“下次别买。”
“哦。”
云雀没接话,目光落在零食堆上,突然道:“我也要吃。”
“要哪个?”
“泡芙。”
维斯塔打开盒子,拿出一个抹茶味的递到他嘴边:“这个应该不会太甜……”
云雀咬了一口,慢条斯理地咀嚼两下,还是那句:“甜了。”
“真的?”维斯塔半信半疑,正要收回手,云雀却突然扣住她的手腕,低头把剩下的半个泡芙吃了。
“现在还好。”他松开手,语气平静,仿佛刚才的举动再正常不过。
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吧!这次住院是不是把他换人了?
她默默收回手,耳尖微热,假装整理零食袋掩饰自己的不自在,云雀看着她泛红的耳根,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
维斯塔抱着零食袋窝进沙发,拿起遥控器调到了正在重播的《一吻定情》。片头曲刚响起,她正想沉浸在这难得的悠闲时光里,突然眼前一暗
云雀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她旁边,手里拿着她那杯珍珠奶茶,吸管已经戳好,直接递到了她嘴边。
“……”
维斯塔僵住了
这算什么?投喂的回合制游戏吗?这家伙什么时候学会这种操作的?!
“这样……会不会太暧昧了?”她小声嘀咕,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沙发垫。
云雀面不改色:“喝。”
这根本不是商量,是命令吧!
维斯塔硬着头皮含-住吸管,机械地嚼着珍珠,感觉这辈子没喝过这么煎熬的奶茶。余光里,云雀正微微倾身看她,灰蓝色的眼睛里浮着一层罕见的柔软,像是看一只捧着鱼干的小猫。
“好喝吗?”他突然问。
“有、有点甜了……”维斯塔差点被珍珠呛到。
云雀“嗯”了一声,居然就着她喝过的吸管,无比自然地尝了一口:“还好。”
没等她反应过来,云雀已经把奶茶塞回她手里,抬了抬下巴示意电视:“剧情开始了。”
屏幕上的琴子正笨拙地撞上直树,主题曲欢快地响起。维斯塔盯着画面,却感觉身边的温度比剧情更让人心跳加速。云雀的袖口蹭过她的手背,带着淡淡的皂角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是刚才“游戏”留下的吗?
她偷偷用余光瞥他,发现云雀居然真的在看电视,侧脸在荧幕光晕里格外清晰。当琴子表白被拒绝时,他甚至极轻地“啧”了一声。
这到底是谁的暧昧攻略啊?!
维斯塔猛吸一口奶茶,决定假装自己只是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人,然而当片中演到琴子搬进直树家的情节时,云雀忽然转头看她:“你很喜欢这种?”
“这是经典桥段……”她往后缩了缩。
出乎维斯塔的意料,她和云雀竟然真的安安静静看完了两集——如果忽略中途那些“零食攻防战”的话。
每当广告时间,云雀就会用指尖敲敲茶几
“薯片。”
维斯塔认命地拿起原味薯片,一片片递过去,而当她看得入迷时,眼前突然会多出一颗巧克力球——云雀不知什么时候拆了包装,正用“投喂小动物”的姿态等着她张嘴。
最过分的是剧中播到男女主吵架接吻时,云雀忽然掰过她的下巴,把草莓大福塞进她嘴里。
“专心吃。”他理直气壮道,仿佛刚才电视里接吻的情侣是什么有害画面。
当片尾曲响起时,维斯塔发现自己不知何时从沙发滑坐到了云雀身旁。云雀的手指正卷着她一缕头发玩,另一只手还拿着她喝到一半的奶茶。
“明天继续。”他关掉电视,语气像在宣布风纪条例。
维斯塔看着窗外繁星点点,深刻意识到:这次住院绝对把云雀恭弥换人了
云雀出院那天,晨光正好。
维斯塔站在病房门口,看着他换上崭新的并盛校服——那套她之前提过“加厚”的定制款,黑色布料衬得他身形修长,金属袖扣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过来。”云雀拿起那条刚刚完工的藏青色围巾。
维斯塔走过去,接过围巾时忍不住嘀咕:“该不会是为了等这个才拖到今天出院吧……”
云雀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低头让她系围巾。当她的手指擦过他脖颈时,突然被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云雀的手臂松松环着她,像是怕碰碎什么珍贵的东西,却又将她完全笼罩在自己的气息里,维斯塔的脸颊贴在他胸前,能听见沉稳的心跳声。
“怎么了?”她闷声问。
“没怎么。”
“这还叫没怎么?”维斯塔挣-扎着仰起脸,却撞进他含-着细碎笑意的灰蓝色眼眸。
云雀松开手,转而勾起她颈间的银链
“这次照顾我,想要什么?”
“休假!”维斯塔脱口而出。
“哇哦,逃课?”云雀摩挲着项链坠子,在她以为要被拒绝时突然道,“可以。两天。”
维斯塔眼睛一亮:“谢谢!”
“不是今天。”云雀系好围巾,浮萍拐不知何时已滑入掌心,“有些草食动物,该清理了。”
维斯塔立刻会意——那些趁他住院时蠢蠢欲动的家伙们。她抓起放在床头的手套,跃跃欲试:“这次我也要上!”
云雀忽然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动作很轻,却让她瞬间安静下来。
“可以。”他收回手时,指尖擦过她耳垂,“不准逞强。”
阳光穿过走廊的玻璃窗,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维斯塔小跑着跟上云雀的脚步,藏青色围巾在他颈间轻轻飘扬,像一面无声的旗帜。
并盛的风纪,从来不容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