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斯塔感觉到自己情绪稳定后,轻轻拍了拍六道骸的手臂,示意他赶紧坐下。她招手喊来服务员,翻开菜单时指尖已不再颤-抖。
“想吃什么?”她问道,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只是眼角还泛着微红。
六道骸单手托腮,异色瞳孔在阳光下流转着妖异的光彩:“你决定就好。”
维斯塔合上菜单,对服务员说道:“一份提拉米苏,一份巧克力蛋糕,两杯红茶。”她顿了顿,又补充,“红茶要锡兰的,加一片柠檬。”
服务员离开后,六道骸的目光落在她的校服上:“怎么没去上课?”他的指尖轻轻敲击桌面,节奏慵懒。
“你不也是一样吗?”维斯塔反问,端起水杯抿了一口,冰凉的触感让她彻底冷静下来。
“kufufu……”六道骸低笑,“我在隔壁黑曜町的黑曜中学上学。”他忽然倾身向前,伸手卷起她的一缕金发,发丝在他指间如同流淌的阳光,“倒是没想到,居然能看见你十几岁的模样。”
维斯塔任由他把-玩自己的头发,蓝眼睛直视着他:“我也没想到,还能和你再次相遇。”她的语气平静,却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柔软。
六道骸松开她的发丝,指尖顺势滑过她的耳垂,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看来命运对我们格外仁慈。”他端起刚送来的红茶,热气氤氲中,他的笑容模糊而危险,“或者……格外残酷。”
维斯塔没有接话,只是用银匙轻轻切开提拉米苏。咖啡粉的苦涩与奶油的甜腻在舌尖交融,像极了记忆里那个硝烟与玫瑰并存的年代。她忽然抬头:“所以,最近一直跟踪我的人是你?”
六道骸的叉子停在巧克力蛋糕上方,他歪了歪头,露出一个无辜的表情:“被发现了吗?”
维斯塔盯着六道骸,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眼下淡淡的青黑,语气里带着一丝埋怨:“所以,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不仅能一直跟踪我,还能控制我的梦境……我差点以为自己被鬼缠上了。”
六道骸的面色微妙地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那副似笑非笑的神情。他端起红茶抿了一口,杯沿遮掩了他唇角轻微的紧绷。
“Kufufu……只是些小把戏。”他放下茶杯,异色瞳孔微微闪烁,“不过,既然让你困扰了,我保证之后不会再有这种问题。”
维斯塔挑眉,显然不太相信他的说辞:“哦?那之前为什么非要这样?”
“因为——”他稍稍倾身,声音压低,带着几分危险的温柔,“确认你的身份需要一点耐心。贸然现身,万一吓跑了怎么办?”
甜腻的油在舌尖化开,她稍稍镇定下来,才抬眸问道:“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这样神出鬼没吧?”
六道骸懒散地靠回椅背,指尖在桌面上画了个无形的圈:“既然找到了,自然不会再躲。”他忽然勾起唇角,“不过,如果你希望我继续‘暗中保护’……”
“免了。”维斯塔果断打断,端起红茶喝了一口,“我可不想再半夜惊醒,以为闹鬼了。”
六道骸低笑出声,伸手将她一缕垂落的金发别到耳后,指尖若有若无地擦过她的皮肤:“如你所愿。”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毕竟,丈夫的职责之一,就是守护妻子的梦境”
他的红瞳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深邃,像是燃烧的火焰,又像是沉淀的血色宝石。
维斯塔深吸一口气,终于伸手环住他的腰,将脸重新埋进他的颈窝:“......笨蛋。”
六道骸收紧手臂,下巴抵在她的发顶,红瞳微微眯起,像是餍足的野兽
两人吃完甜点后,六道骸站起身,顺手将维斯塔也拉了起来。她刚要去拿账单,他已经将钞票压-在杯底,指尖轻轻一推,滑向桌沿。“这点风度都没有的话,未免太差劲了。”他挑眉,语气里带着熟悉的戏谑。维斯塔白了他一眼,却任由他牵起自己的手,推门走入街道。
阳光正好,树影斑驳。六道骸的掌心贴着她的指缝,温度透过皮肤传递。他忽然开口:“这一世的我,是意大利某个黑手党家族的孩子。”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维斯塔侧头看他,发现他的异色瞳孔微微眯起,像是透过阳光看到了更远的地方。
“那个家族暗地里开发黑手党禁止的子弹。”他继续道,“被围剿后,他们更加疯狂。找不到实验体,就从家族内部搜集小孩。”
维斯塔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六道骸察觉到她的反应,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权作安慰。
“我父母想带我逃走,被枪杀了。”他说得轻描淡写,却让维斯塔的心脏狠狠一揪,“然后,我就被带去做实验。”
街边的树叶被风吹落,打着旋落在他们脚边。六道骸的声音依旧平稳:“每个孩子的项目不同。有些人被带去参与人体改造——比如我。”他指了指自己的右眼,“被挖去原本的眼睛,植入轮回眼。”
维斯塔喉咙发紧:“之前的孩子......”
“都死了。”六道骸轻描淡写地说,“排斥反应,感染,发狂。只有我活下来。”他忽然转身面对她,红瞳在树影下泛着血色的光,
维斯塔猛地停下脚步。她的眼眶发红,嘴唇颤抖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六道骸转过身,捧起她的脸,指尖擦过她湿润的眼角:“别这副表情。然后,我用这只眼睛杀了那些人,逃了出来。”
他的红瞳在阳光下妖异而美丽,像是淬了血的宝石。维斯塔抬手覆上他的右眼,声音哽咽:“对不起......我不知道你这一世......”
六道骸捉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拉下来,握在掌心:“不重要。”
“很重要!”维斯塔突然提高声音,她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如果你是因为前世的记忆才对我这样,那我们就分开吧。”她的蓝眼睛直视着他,坚定而认真,“这一世的你已经是独立的人,不应该被这只眼睛代表的罪恶牵制。你承受的痛苦已经够多了,你应该拥有真正的新生——”
六道骸突然笑了。
不是那种惯常的、带着讽刺或戏谑的笑,而是一个真实的、近乎温柔的笑容。他俯身靠近,额头抵住她的,异色瞳孔里倒映着她错愕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