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琳!”托马斯低吼。
“——但你要先放了我女儿。”她死死盯着男人,“否则我立刻毁了它。”
男人眯起眼,似乎在评估她话里的真假。海风突然变得猛烈,灯塔的光束扫过众人惨白的脸。
男人终于挥了挥手。壮汉松开小维斯塔,她像破败的玩-偶一样瘫倒在地。
“现在”,男人伸出手,“血清。”
艾琳缓缓从风-衣暗袋取出一个金属管,里面流淌着诡异的蓝色液体。就在男人伸手要接的瞬间——
砰!
托马斯突然开枪打灭了灯塔唯一的照明灯。黑暗中,艾琳的幻术如潮水般展开,无数个她的幻影同时扑向不同方向。
真正的艾琳冲向昏迷的女儿:“托马斯!跳海!”
子弹呼啸而来。小维斯塔在颠簸中半睁开眼,看到自己胸口绽开的血花——
妈妈……?
最后的记忆是冰冷的海水吞没了一切。
罗斯夫妇带着昏迷的维斯塔冲进热那亚港的彭格列据点时,少女的呼吸已经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
肺部中弹。
海水呛入伤口。
神经毒素正在侵蚀她的意识
无数记忆碎片如暴风雪般席卷而来:马希摩叔叔在挪威的渔船上教她系绳结;母亲偷偷在她书包里塞幻术护符;父亲每次出差回来,大衣口袋里永远藏着巧克力;还有那个银发绿眼的少年,在夕阳下的秋千边说:“我会保护你的”
艾琳一脚踹开医疗室的门,托马斯迅速反锁所有入口。空荡的据点里,这里的人撤离得极其匆忙,但万幸的是,基础医疗设备还在。
“先止血!”艾琳撕开维斯塔被血浸-透的衣领,手指沾满了温热的鲜血。子弹还卡在肺叶里,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会带出粉红色的血沫。
托马斯翻出麻醉剂和手术工具,手稳得可怕:“毒素会加速失血,必须先取子弹。”
医疗室内,维斯塔的呼吸已经微弱到几乎消失。监测仪上的心电图断断续续,发出刺耳的警报声。艾琳的手按在女儿冰冷的额头上,声音颤-抖:“没时间了……”
托马斯站在一旁,拳头攥得发白。他的目光扫过空荡的据点——散落的文件、翻倒的咖啡杯、墙上尚未干涸的血迹。彭格列的人撤离时,连最基本的联络都没有留下。
“血清是最后的希望了。”艾琳从贴身暗袋中取出那支蓝色药剂,玻璃管在灯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彭格列已经抛弃了我们……抛弃了马希摩。维斯塔等不了他们了。”
托马斯没有动。他的视线落在女儿苍白的脸上——十三岁的维斯塔,胸口缠着渗血的绷带,睫毛在昏迷中轻轻颤动,像是随时会醒来,又像是随时会永远睡去。
如果马希摩还活着……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却像刀锋般割开他的理智。
“托马斯!”艾琳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她撑不住了!”
他闭上眼,点了点头。
艾琳颤-抖着将针头刺入女儿的静脉。血清推入的瞬间,维斯塔的身体猛地弓起,喉咙里挤出无声的尖叫。蓝色的纹路从注射点迅速蔓延,像蛛网般爬满她的皮肤。
托马斯一把按住女儿挣扎的身体,却在触碰的瞬间被烫到——她的体温高得吓人。
“怎么会这样……”艾琳的幻术本能地展开,试图稳定女儿暴走的神经系统,但血清的力量远超预期。维斯塔的瞳孔完全扩散,蓝眼睛里倒映着父母扭曲的脸。
混乱中,托马斯的记忆如走马灯般闪回——
十五岁那年,他在那不勒斯的贫民窟被马希摩捡到。那个总是笑眯眯的金发青年蹲在他面前:“小子,想不想学用枪?”
二十岁,他成为马希摩的雨守。尽管所有人都说这位继承人软弱得不像黑手党,但他知道马希摩只是厌恶那些肮脏的手段——比如现在托斯卡纳家族对维斯塔做的事。
他们一起在挪威的渔船上打过架,在雷克雅未克的酒吧里醉到不省人事。马希摩总说:“等攒够钱就开家海鲜公司,谁爱当黑手党谁当去。”
二十三岁,马希摩把公司财务主任介绍给他:“艾琳·费兰特,我手下最好的幻术师兼做假账的天才。”婚礼上,马希摩喝得烂醉,拍着他的肩膀说:“你们的孩子一定要让我当教父!”
去年秋天,马希摩在挪威的渔场给他打电话:“我打算放弃继承权,九代目终于同意让我当个普通商人了。”电话那头海浪声阵阵,“带维斯塔来玩吧,这里的极光很美。”
而现在,马希摩沉在热那亚港的海底,维斯塔濒临死亡,彭格列的援军永远不会来了。
“体温41度!”艾琳的尖叫拉回他的思绪。维斯塔的皮肤开始渗出细小的血珠,蓝色纹路像电路板般发光。
艾琳的眼泪终于落下。她抱住丈夫颤-抖的肩膀,两人看着病床上渐渐停止挣扎的女儿——
突然,维斯塔的心电图归为一条直线。
“不!!!”
艾琳扑上去的瞬间,少女锁骨处的蓝痣突然爆发出刺目光芒。所有蓝色纹路收缩回那颗痣中,心电图机发出长长的滴——声后,重新跳动了。
维斯塔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